雨还在下，敲得人心里头闷。林默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把那张照片又往胸口了焐焐。照片是张合影，年轻的他和女孩子并肩站着，背景是大学校园里那棵歪脖子槐树。女孩笑得挺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还拿着一束花，不知道是谁送的。他自己那时候傻乎乎的，穿着件白衬衫，袖口还挽着，非但没注意女孩子，反而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现在想想，脸上都火辣辣的。

"林默！"

身后突然传来个清脆的喊声，林默猛地回头，差点被自己吓尿。来人是个年轻妹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着件亮黄色的雨衣，湿漉漉地站在站台门口。她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看样子是刚买了点什么。林默下意识地点点头，喉咙有点干。

"你……你要去哪儿？" 妹子问，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个什么新奇玩意儿。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怂，"哦，回家。"

"嗨！" 妹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好久不见啊！你变化好大啊，以前你……”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很明显，以前那个混小子，现在不一样了。

林默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是吗？那就好。你呢？"

"我啊？" 妹子把雨伞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挡住林默一点，"我等车呢，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你呢？" "公司加班，顺路打个车。" 林默瞎编的，他可没加班，就是不想一个人淋雨回家。

两人就这么傻站着， rain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林默看着手里的照片，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么傻站着等车，跟这个女孩说些有的没的。那时候的他，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直到白头。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人？" 妹子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蚊子哼哼。

林默猛地抬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让他心里有点发慌。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他心里的想法的，或许是他刚刚皱眉的样子太过明显，或许是这张照片太过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