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公交站台的蓝色遮雨棚上， splat 噗噗的响。林默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潜水服外套，袖口还印着刚下班时沾上的油渍，冷飕飕地往里面缩了缩。他盯着手里那张微微有些被雨水打湿的照片，眉头皱得死死的。

照片是偷拍的，抓拍到的那个夏夜，霓虹灯在雨幕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照片上，是沈雨薇靠在梧桐树干上，笑得特别好看。那时候的她，马尾辫刚好及肩，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林默记得她说话时，总是喜欢用两根手指托着下巴，像只小猫儿，可可爱爱。可现在，这照片上的人，就是他离开S市这几年，眼里心里最念叨的影子。

“喂，下班啦？”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男声，带着点子特有的沙哑，像磨砂纸擦过木头。

林默猛地回头，下一秒就想把头钻进雨棚缝里去。是江浩，他发小，也是当年一起闯荡过，现在开了家不大不小的装修公司的老板。

江浩穿着一件红得晃眼的雨衣，手里拿着个一次性塑料袋，正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啧啧，默哥，这眼神跟丢了魂儿似的，干嘛呢？”

林默咧了咧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什么，看看雨。”

江浩凑近了，一股劣质香烟混杂着陈年烟灰味儿就钻进了林默的鼻腔。“装什么文艺青年，哥们儿我跟你说，你这脸都快被这雨水给冻僵了，还文艺呢。”他伸手想拍拍林默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哟，手里还揣着点啥宝贝啊？”

林默下意识地把照片往怀里藏了藏，声音有点干涩：“没……没什么。”

江浩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尖牙，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变过。“得了吧你，追了那么久，现在倒是装起娇羞了？我跟你说，那丫头当年可不是那么好追的，我跟你说，当年要不是我提前把路给堵了……”他故意叹了口气，眼神往旁边瞟了瞟，“现在人家都成大姑娘家了，你小子手慢了。”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绷着，没说什么。

江浩看着他这副模样，又乐了乐，突然正色道：“话说回来，默哥，你别把那点破事儿想太重。都过去了那么久，人也不是豆腐，哪能一口气就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