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上浅浅的血痕混着婚纱蕾丝的雪白，看着挺扎眼的。林薇薇把嘴角向下扯了扯，没觉得多疼，反而有点上头。她盯着楼下那对夫妻，男人逗着怀里奶声奶气喊“爸爸”的小家伙，女人笑着接过鸽子食，柔声细语。阳光暖洋洋的，洒在雪白的鸽子羽毛上，也洒在那对人的笑脸上。多和谐啊。

和谐社会，和谐家庭。

林薇薇想起陈默。

上个月，他带女友回家，也是这样一家和和美美的。虽然她那时还没收到婚纱，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一样是外人眼中的“幸福”。他站在丈母娘面前谈笑风生，介绍女友如何贤惠， Plans for the future 里永远有她，却唯独没打算告诉她。她连他女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的。她没接。停了两秒，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语音，“薇薇，我妈非让我问你，我们家那套房子，你那边方便什么时候办过户？”

林薇薇拿着手机的手指僵硬了三秒。她点开语音播放。陈阿姨那略显尖细的声音带着笑意：“薇薇啊，别不好意思，陈默这小子就你一个女朋友，这房子早晚是你名，现在一起办了也方便。要是以后……嗯，也方便啊。保重啊。”

方便，真方便。

林薇薇无声地笑起来，笑得有点瘆人。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啪嗒”一声轻响，她没忍住，手指背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她烦，真是烦死了。

楼下那对夫妻已经走远，广场又恢复了空旷。林薇薇突然觉得挺没劲的。她放下手中的婚纱，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空荡荡的广场发呆。远处似乎传来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是过年了。

她想起自己哪天过年了？好像没有吧。记忆里都是冷清清的，或者充斥着各种亲戚让她难堪的声音。她小时候过年，穿新衣服，吃好吃的，没觉得多快乐。长大后，对陈默满心期待过年，结果呢？被晾在一边，还被他母亲算计。

呵。

林薇薇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刚才更难看。她转身走进卧室，把婚纱往床上一扔。

“林薇薇！”她妈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去收拾一下，我跟你江阿姨还有你小侄子一起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