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指尖抚过婚纱面料的动作停了下来。雪白蕾丝边缘，一小撮纤维勾住了她的指甲，轻轻一扯，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窗外。楼下广场上，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夫妇正在喂鸽子，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么温馨的景象，她以前总会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顾长风发来的消息：「晚上见面谈谈。」言简意赅，像是在通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林薇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空中，最后还是点开了对话框：「好，几点？在哪里？」

回复过来的是一段语音，她按了播放键。顾长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先去我爸公司楼下等会儿，他……出事了。」这个他口中的「他」，毫无疑问是指她的父亲，林建国。曾经叱咤商界的林氏集团，如今却摇摇欲坠。这个消息，她就算再迟钝，也早就不是一无所知了。

婚纱店玻璃里的笑脸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幸福像被戳破的气球，咕噜一下就瘪了，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她怎么会不知道？自从顾长风开始疏远她，公司里的流言蜚语就没停过。股东们质疑林建国的决策，竞争对手趁机打压，再大的树也架不住四面刮风。但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婚礼，满脑子都是顾长风，觉得那些都和自己无关。现在好了，连带着她的婚礼也可能要黄了。

林薇薇关掉手机，把婚纱挂回衣架。蕾丝的柔光好像也黯淡了些。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没心没肺的脸。如果现在顾长风看见她，会不会觉得她很可笑？一个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女人，最终可能连家都保护不了。

她找出手机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林建国和她的合影，那是她小时候，林建国抱着她，在她面前扮鬼脸，她咯咯笑着往他怀里钻。那时候的她天真得像张白纸，以为自己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可现实是，白纸会被墨水污染，幸福也会被现实打碎。

楼下的鸽子飞走了，广场也安静下来了。林薇薇拿起手机，给闺蜜苏晓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