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胺碘酮！”骆飞头也不抬地吩咐，眼睛死死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这几秒的停顿已经足够致命，他必须抢在病人再次恶化前稳住局面。

“三分钟内不能恢复窦律，我们就要考虑电除颤了。”旁边的中年医生额头上沁出细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是科室里资历最老的副主任医师，今天却被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实习生抢了风头。

骆飞手上的动作没停，侧头扫了一眼：“室速转为室速，波形稳定，准备双室同步电复律的参数设定，能量200焦耳。”他说话间已经按下了输液泵的调速按钮，蓝色的药液以精确到毫升的速度注入病人静脉。

许悠然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病理报告单，看着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指尖无意识地在裤腿上摩挲。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实习生，实际操作起来比科主任还要老练几分。

“报告单已经出来了。”她清了清嗓子，走到抢救床边，“肿瘤标记物异常升高，但影像学显示并没有明确转移灶。病人主诉疼痛加剧，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的疼痛评分从4分上升到7分。”

骆飞终于抬起头，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眉骨上。“止痛处理有问题。”他眼睛眯了一下，目光落在患者手腕上的腕带上，“阿片类药物代谢异常，需要调整方案。”他说话时手腕上沾着的消毒酒精味特别重，许悠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患者对常规吗啡类药物有耐受反应。”许悠然把报告单递过去，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肿瘤负荷增加可能引起恶性疼痛综合征。”

“那不是‘可能’，是肯定。”骆飞接过报告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联合使用羟考酮缓释片和辅助镇痛药，把瑞普定用量减半，加用加巴喷丁对抗神经病理性疼痛。”他说话时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一道浅淡的疤痕。

“你的伤……”许悠然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把检查报告挡在面前。

骆飞低头查看监护仪上的心率变化，仿佛没注意到她的反应。“车祸，三年来唯一庆幸的是脊椎没断。”他调整好心脏起搏器的参数，监护仪上终于出现了规律的心律，“现在的问题是，这位病人还需要考虑姑息治疗的时间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