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飞回头，就见护理部主任王姐端着个保温杯，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哟，骆主任，这么敬业啊，大晚上的还不回家歇着？”这“骆主任”仨字喊得阴阳怪气，故意拖长了调子，明摆着是挤兑他。骆飞心里那股火气“噌”地又顶了上来，面上却还得堆着笑：“王姐说笑了，我这刚走，您瞅着么？”王姐“哼”了一声，把保温杯往手边一放，压低声音道：“走了？我就说嘛，刚毕业的小伙子，能扛得住医院这水深火热？”骆飞懒得跟她掰扯，拎起自己的包就想溜。“王姐，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王姐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还不小。“哎哎，骆医生，你这刚下班就急着走，是不是有啥要紧事啊？”骆飞心里骂了句“滚蛋”，嘴上却只能陪着笑：“嗯，家远，得赶紧回去做饭。”王姐眼珠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兜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塞到他手里。“喏，骆医生，这是昨天那个老李交的住院费，他自己不好意思开口跟你说，让我代劳了。”骆飞皱了皱眉，接过信封，沉甸甸的，里面像是装着好几张钞票。老李？就是那个昨天他诊断出是高血压引发的小脑出血，家里条件不好，一直犹豫不决没敢住院的中年男人？“他现在……？”“还在急诊观察室躺着呢，人醒了，情绪不大稳定。他那老婆也是，哭哭啼啼的，唉……”王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知道了，王姐，我先去看看。”骆飞顾不上跟她多费口舌，转身就往急诊室方向走去。老李的情况不容乐观，小脑出血虽然量不大，但位置关键，一旦压迫到脑干，后果不堪设想。这年头，谁兜里没个闲钱啊？尤其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动辄几万十几万的住院费，确实是个大数目。可人命关天的事，哪能因为钱耽搁了？骆飞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急诊观察室。老李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虚汗，他老婆在一旁抹眼泪，一边还不停地埋怨：“早让你别喝酒了，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人进医院了，钱还得去哪找啊……”骆飞走过去，拿起老李的手腕，搭了搭脉象，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瞳孔和肢体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