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正琢磨着县丞府的小厮是不是记错了时辰，脚尖一崴，差点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正好挡住了一半的阳光，黑衣人的轮廓就更显凌厉了。他把酒坛往地上一扔，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东西留下了。”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那双眼睛冷得吓人，却不像林子容那般带着笑意，分毫不差地锁在她脸上。“怎么？想扔了不成？”黑衣人往前走了两步，一股子上好的酒气混着淡淡的雪松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县丞府那坛梨花白是林浅辛辛苦苦等了整整一个月才熟起来的，前两天刚送过去，就...就被人这么给扔了？她委屈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指着那酒坛鼻子尖直抖：“你...你凭什么……”

“凭什么？”黑衣人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但很快又抿了回去，“县丞那老狐狸自己送来的，现在他说东西送错了，就得收回。这道理，你不懂？”

林浅更生气了，她抿着嘴唇，想起县丞每次见她时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心里像堵了一团火。她梗着脖子道：“那是人家县丞自己愿意送的，你算什么东西，来兴师问罪？”

黑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笑了，笑声有点哑：“算什么东西？我是你的人。”

林浅猛地一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突如其来的身份反转让她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黑衣人看着她这副样子，伸出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别欺负你，不然……”他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却让林浅浑身一僵。她知道他是什么人，那个总是跟在县丞身边的神秘人，武功高强，脾气古怪，是县丞的左膀右臂，也是她的克星。

“不然怎样？”林浅小声问，心跳得厉害。

黑衣人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酒坛，突然转身道：“跟紧了。”

他话音刚落就消失在巷口，只留下林浅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捏着半块被人踩过一脚的碎瓷片，心里乱糟糟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明明那么讨厌这个人，此刻却因为他刚才那句话，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