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把脑袋探出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不远处炮火余晖把天边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紫红色。这鬼天气真是反常，战火纷飞的年头，连老天爷都不安生。

“他娘的，又来了！”李大壮哆嗦着从炕上爬起来，摸出半截旱烟杆，火石都潮湿得打不出火星。他这一家老小躲在村西头的破窑洞里，已经几天没敢出门了。日军巡逻队就跟疯狗似的围着村子转悠，隔三差五地放几枪，吓唬人。

“小声点，日本人离着不远呢！”老王头压低了声音，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听动静，好像在名单上撕什么东西。”撕东西？难不成是……村长那小子，这会子恐怕正在挨家挨户点名呢。他家里有枪，还有一支短斧，当年土匪留下的玩意儿。这要是让日本人速到了，估计没好果子吃。

“不能等着，得走！”大壮媳妇猛地站起身，吓得怀里才三个月大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窑洞里顿时乱作一团。大壮猛吸了两口烟，把火石往腰间一揣：“别慌，我出去看看！”

他穿好衣服，悄悄爬出窑洞，顺着田埂猫着腰往村子东头摸去。远远的，就听见村口一阵鬼哭狼嚎，日本兵正用生硬的中国话喊：“出来！都给我出来！”几个提着马灯的日本兵把村子围得水泄不通，听着动静，是冲着村长家去的。

大壮心里咯噔一下，村长家可离得最近，要是被围住了，跑都跑不掉。他能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响，还夹杂着女人绝望的哭喊。完了……村长难逃一劫。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突然，眼角瞥见一个黑影从柴火垛后面闪了出来，三下两下就攀上了村东头的土墙。这个身手……大壮捏了把汗，心里直犯嘀咕。他赶紧缩回身，躲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心想，这会子跑，估计是保不住了。

“哟西！抓活的！”日本兵像疯了一样狂叫着，端着枪就往土墙那边冲。大壮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逃命啊，简直是跑酷！他看见那身影在村子里左冲右突，身手快得跟鬼一样，几个日本兵都被他撂倒了。

“是共产党！”一个日本军官吼道：“给我堵住！一个也别想跑！”

大壮猛地反应过来，共产党？这村子深处，怎么会有共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