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的女人又跟人跑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老刘坐在自家小卖部的柜台后面，一边数着刚卖完的几瓶汽水钱，一边骂街。

“妈的，这女人是不是把我当ATM了？取钱取钱，从不问个数！”他啐了一口唾沫在柜台下，黏糊糊的唾沫星子溅在泛黄的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小卖部不大，就是一间支楞着电视机的老式砖房，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牌子，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零食饮料鸡蛋牛奶”几个字。天色渐晚，夕阳把老刘脸上的皱纹照得发亮，他抹了把脸，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正吸得高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一个尖锐的女声：“老刘！老刘！你给我开门！”

老刘皱了下眉，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踩灭。他懒得搭理，继续数他的钱。这年头，上门吵闹的十有八都是讨债的，自从前年那场大火烧了村子一半的屋顶，他借出去的钱就放不回来了。

“唾…唾…腥…腥…”门外那女的似乎听见了动静，开始用手指掏着门缝使劲捂鼻子，那声音又尖又响，跟杀猪似的。

老刘嘴角抽了抽，这女的，三年了，就没消停过。三年前，他老婆在村口捡了个女婴，说是孤儿的，就抱回了家。谁知道养了两年，女婴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封信，说他老婆跟村西头的王铁匠好上了。老刘当时气不过，就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四处贴告示找老婆，结果人没找着，钱却借了不少。

“要债就滚蛋，我把门焊死！”老刘把最后几枚硬币放进收银箱，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哎！老刘！你不能这样啊！我老公就是被你老婆勾引走的好吗？他还欠我五万块钱呢！”那女的堵在门口，哭得梨花带雨，一双小脚在地上不停蹬踹。

老刘冷笑一声，伸手就推了她一把。“滚！老子欠你的也该还清了，门口有砖头，你要是敢再哭，给我砸了！”

女的一脸惊恐，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没敢走。“老刘，你行行好，我们孤儿寡母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老刘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脸，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起了自己老婆，想起了那个被抱回家的女婴，想起了这几年自己是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