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啊”了一声，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张年轻但严厉的脸。是班长张猛，他那身迷彩服上沾着灰，眼眶有点红，但站得笔直。

“跑什么！集合！”张猛的声音有点哑，看着墙根底下的林薇，眉头皱了起来。

林薇赶紧站直了身子，抱紧了那个搪瓷饭盒，小声嘟囔：“我……我就是看你们训练，想多看一会儿……”

“想多看一会儿？”张猛低头看她，目光扫过她身上单薄的出租屋的洗得发白的军装，又在她紧紧抱着的饭盒上顿了顿，“你哪来的饭盒？”

林薇心虚地低下头：“我……我昨天给你留的。”她想起昨天晚上，张猛睡得很沉，她偷偷把他早上要吃的方便面拆出来，塞进保温盒。后来出门前，被邻居阿姨看见了，阿姨问她是不是要去送饭，她含糊其辞，回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又抱紧了饭盒。

“你一个女兵，深更半夜往他住的营房送饭？”张猛的声音冷了下来，“林薇，你是不是傻？”

林薇被他说得脸有点红，小声道：“我……我不是傻，我就是看他早上说肚子饿，我想让他……”

“让你送饭就能随便进营房？”张猛打断她，眼神锐利，“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男人流血牺牲的地方！你以为你那一盒饭，能堵住多少炮火的窟窿？”

林薇被他训得有点委屈，声音也提高了点：“我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你心疼？”张猛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薇！我张猛让你送来的东西，只有我把你当普通战友的时候！现在，我不需要！以后，更不需要！”

他的话像根刺，扎得林薇心疼。她看着张猛年轻却写满疲惫和肃杀的脸，突然觉得他很难过，又很难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班长，我错了。”她把饭盒往地上一放，声音轻飘飘的，“我不该送饭，也不该打扰你训练。”

张猛看着她，眼神复杂。她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可每次都在这种时候冒出来。别的女兵都躲得远远的，可她，不仅不躲，还跟着那些大兵瞎掺和。

“行了。”他叹了口气，似乎觉得她在自己面前示弱的样子更让他心烦，“回你住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