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搪瓷饭盒塞进怀里，紧了紧，骨头缝里都透着凉。医院大门外站了几个小兵，正吭哧吭哧踢正步，那整齐划一的节奏，听得她心里直发毛。她不是怕人家看到她，是怕自己这身打扮，扎眼。她穿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还一圈圈叠着褶子，活像个刚从乡下赶来的婆娘。

她悄悄从墙角挪到树影更深的地方，手心把饭盒捂得发热。今天是周六，林父腿疾复发，她又得来医院帮忙。不过……她 rites 一眼，院墙那边似乎有辆军车停着，引擎没熄火，还冒着细烟。不是她该多管闲事，可那车亮着的灯，让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投其所好。"林薇自言自语，把饭盒往怀里又拢了拢，朝那辆车慢慢蹭过去。

车窗虚掩着，露出里面座椅上堆着的军用水壶和擦拭布。林薇瞅准车门把手，正准备敲门，手却顿住了。 привычный фильм画面突然闯进脑海——一张被硝烟熏得发黑的脸，绷得像块木板，嘴唇干裂，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是江川。

他提着枪上前的样子，明明棱角分明，可那天夜里，他跪在雨地里，膝盖位置磨破了皮。林薇心口一紧，喉咙像被只手攥住了。

门"咔嗒"一声被推开了，两条军裤交错的身影晃进来。林薇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军用水壶上，"哐当"一声。

里面传来呵斥："谁他妈动东西了？"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怒气。

林薇赶紧摆手："我……我路过。"她不敢抬头，但能感觉到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戳过来。

"站住。"对方突然转身，林薇吓得差点把饭盒扔出去。男人拦在门口，军帽压着眉毛，皱眉看她："哪儿来的？"他的嗓音比刚才更冷了，眼睛里全是警惕。

林薇攥紧了饭盒，里头的红烧肉还是烫的："我……我送饭。"她鼓起勇气抬头，撞进那双好看却冰冷的眼睛里。江川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突然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还是绷着："谁让你送？"

"我爸爸……"林薇话没说完，男人已经摆摆手，从车里翻出自己带了半罐的盒饭。原来他留人，纯粹是没顾上吃饭。林薇委屈得想哭，但还是把饭盒递过去："我走路来的……"她没说谎，真就走了三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