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儿端着燕窝，小心翼翼地递到萧荣面前。萧荣瞥了一眼，就没正眼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嗒嗒”的轻响。他心思不在汤药上，柳叶儿这丫头也真是的，每次都这么按部就班，他要是再不领情，岂不是显得他格外没良心？

“皇上，”柳叶儿顿了顿，声音放得柔柔的，“您这魂儿又跟什么犄角旮旯里的小精灵跑去了？”

萧荣终于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他敲桌子的手停了停，看着柳叶儿，嘴角扯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哦，你说本宫？本宫在想，昨儿个你说御花园的月季花又开了，赏心悦目，你说得对，的确好看。”

柳叶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个乌龙。她抬眼看着自家小主，果不其然，那清俊的侧脸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冷光，连带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也像是蒙了层霜。

“回皇上，奴婢是这么说的。”柳叶儿赔着小心，“奴婢瞧着那花色，确实比往年更胜一筹，这春风得意洋洋的，连奴婢看着都觉得心里舒坦。”

萧荣斜倚在榻上，身子微微后仰，将毛绒大氅往里又裹了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是吗？本宫瞧着，倒像是你心里开出了花来。”

柳叶儿心里一紧，这位小主说话总是这么滴水不漏，尤其是一旦起了疑心，更是能从话里嚼出花儿来。她连忙垂下眼帘，不敢直视萧荣的眼睛：“奴婢不敢，奴婢在大殿之上，自然是规矩的。皇上谬赞了。”

“规矩？”萧荣低笑一声，像是在自嘲，“本宫倒是忘了，你是伺候过太后的老牌宫女。”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柳叶儿，你说，本宫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柳叶儿猛地抬眼，撞进萧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顿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她赶紧应道：“皇上何出此言？您是皇上，您是天子，统领六宫，恩威并施，自然是天经地义的。”

萧荣看着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绝不知道，自己那句不大不小的问话，差点把这位老宫女吓得 traumatized。

“本宫是想问你，”萧荣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说，后宫那么大，本宫一个人怎么照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