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瞅着叶冲，那眼神跟老猫瞅耗子似的，慢悠悠地说：“清源堡？我们这儿倒是没这地儿，可前些日子，镇子口新来了个镖局，就叫‘清源’，听说了没？”叶冲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听着耳熟，可一时也想不起是哪儿听过的。正琢磨着，旁边一个庄稼汉插话了：“叶冲，你小子是出去过几年，好多事儿都不知道了吧？前两个月新来的镖局，看那阵仗，听那名头，八成就是什么‘清源’之类的。”叶冲摇摇头，嘴上应着：“没听过啊。”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在城里，自己被那几个混账玩意儿坑得血本无归，最后卷了铺盖跑路，那几个家伙是不是投了什么镖局啊？这“清源”二字，是不是那几个烂人的新东家？可他如今手头没钱没势，赤手空拳的，要是真碰见了，那不是明摆着送人头吗？叶冲不敢深想，就怕往深里挖，能把这山沟沟都给刨出个洞来。

“嘿，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老汉伸手指了指叶冲的鼻尖，那指甲缝里都是黑泥，“你爹本来是想让你去镇上念书的，可他不争气，赌输了，把你那点学费都给押出去喝酒了。你娘一看这日子没法过了，就带着你俩，偷偷跑了回来。”叶冲听着这话，眼眶子有点发酸，他娘当年可是个要强的人，却也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受尽了委屈。

旁边的庄稼汉一听，也跟着叹气：“可不是嘛，你娘回来后，日子可是苦得很。你爹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娘一个人，拉扯你俩，地里刨食，能养活就不错了。”叶冲点点头，心里有点堵得慌。他记得小时候，娘总是省下粮食给他哥俩吃，自己却啃干硬的老玉米饼子。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事，只知道肚子饿，如今想想，那饼子嚼在嘴里，是苦的，娘的心，又何尝不是苦的？

“自从那年你跟你哥在河边……唉，你哥没了之后，你娘更是垮了半截，”老汉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常说，要是有个人能分担点，就好了。”叶冲心里猛地一抽，哥……他哥……那是他小时候最好的玩伴，也是他心中永远的一道疤，一道怎么也抹不平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