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冲这才发现，这地儿是个地道的小酒馆，桌椅都磨得光滑发亮，桌上还沾着不少陈年酒渍。柜台后面站了个精瘦的老汉，正眯着眼瞧他，手里还搓着个空酒坛子，估计是刚把最后一点剩酒赏给了他。

“爷，醒了？”老汉声音沙哑，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冲就着他递过来的水喝了口，“这是哪儿？”

“烂泥沟，一破地方。”老汉随口回，自顾自擦着柜台，“你小子运气好，昨儿要不是有俩客官打架，溅了我一身汤，我准能把你扔门外喂野狗。”

叶冲心里骂了声卧槽，面上还得赔笑：“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老汉嘿嘿两声，没接茬，反手又倒了一碗浑浊的浊酒：“喝吧，强身健体。”

叶冲端起来，闻着那股子陈年劣酒味儿直皱眉，到底还是仰脖子灌了下去。辣得他直咧嘴，脑瓜仁儿嗡嗡响。这酒跟牛尿差不多，可静下心细品，里面确实有点奇异的劲道，喝完浑身是热气。

“我这是告……告辞？”叶冲抓着空碗。

老汉没抬头：“不告辞是吧？我这地方可养不起贼，晚上小心点。”

叶冲定睛看柜台上的账本，老汉正一笔一划写着啥，一笔“鬼画符”写得歪七扭八。老汉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把账本藏了起来，动作那叫一个贼。

“我瞧见……”

“瞧见啥？”老汉打断了话头，瞪他一眼，“白日做梦呢？”

叶冲闭嘴了，直觉得头皮发麻。这酒馆看着不起眼，底下怕是藏着不少事儿。可眼下他也顾不上这些，身上没个铜板，连个破衣服都抵不上。他摸摸身上，除了那把破匕首，啥也没有。

店里这时进来了个高个子汉子，脸上纹着两条龙，一看就不是善茬。汉子往里瞅了瞅，最后目光锁定了叶冲，朝他勾了勾手指：“小子，过来。”

叶冲心里一咯噔。这货……看着眼熟。猛地想起来了，这汉子就是在山下拦住他，逼他“护镖”去趟浑水的两个拦路虎之一。当时他硬气了几句，就被揍得半死扔下了山。

“你……你怎么来了？”叶冲实在有点慌，那顿揍还没忘呢。这人看着比之前更横了，伸手就来拽他胳膊。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一把揪住叶冲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