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冲是被那狱卒一脚踹醒的。

他本来还昏着，迷迷糊糊就听见铁镣哗啦响，接着就是那股子馊味儿和霉味儿直冲鼻子。然后，就是一脚踹在肋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睁眼就看见个皱巴巴的脑袋。

“喂，还睡？要你走了！”狱卒凶神恶煞的，手里杵着根木棍，敲了敲他肩胛骨。木棍上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血还是锈。

叶冲脑袋昏昏沉沉的，他还没彻底清醒。他揉了揉眼，顺便摸了摸那根被打断的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走……”叶冲声音沙哑，嗓子眼跟塞了把沙子似的，“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前面的路头！”狱卒不耐烦地吼了一声，又用木棍捅了他一下。狱卒的力气不小，捅得叶冲一个趔趄，差点又栽地上。他身上这身衣裳早就破了，露着里面的黑肉，加上几天没洗，自己都嫌弃自己。

叶冲是被押出去的，还是铁镣加身。那沉重的铁镣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提醒着他自己现在的处境。这声音一路跟着他，从阴暗潮湿的牢房，慢慢走到外面。

牢外，天还是亮的。

秋天的太阳，有点西沉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但一离开那股子阴冷，叶冲身上反而有点发虚。他扶着墙根，停下来喘了两口气。

他记得，自己好像……被坑了。他叶冲，被江湖里那帮孙子算计了，栽在一个叫“黑风寨”的局里。最后闹得自己锒铛入狱，判了个……好像是什么私藏兵器的罪名？总之，就是判了个死罪，等着秋后问斩。

他自己都想笑。他叶冲，当年在山南道上，也算是小有名声。虽然不算顶尖高手，好歹也是“风雷堂”里出来的人，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真是造孽啊！

可现在……他好像被放出来了？

这算什么事儿？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狱卒在后面催促，“前面就出县城了，别耍花样，不然把你扔回去！”

叶冲心里是懵的。他不是应该等死吗？怎么突然又放出来了？是那帮孙子良心发现了？还是……

他不敢多想。

他顺着那狱卒的指示，一步步往前挪。脚下的路，是石板铺的，坑坑洼洼的，硌得脚底生疼。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饿了好几天，身上还有伤，感觉自己是被扒了一层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