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老城区，一条窄得只能容两辆自行车并排的巷子，青石板路面上坑坑洼洼，雨水冲刷多年的痕迹清晰可见。李阳就是踩着这样的路，一步步往里走。

他身上那套迷彩作训服，在江城这个初夏显得格外扎眼。汗水把迷彩图案都染成了深色，背上还有一道新添的伤口，从肩膀斜拉到背上，似乎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血迹已经干涸，凝固成了暗褐色的一块。

“李家老宅……还在不在？”李阳停下脚步，眯着眼睛抬头。巷子深处，几棵老得不能再老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遮天蔽日，光线都显得有些暗淡。

他走了八年，八年没回来了。八年啊，能发生多少事？

记忆里，这条巷子口，曾经有一家小卖部，老板是个矮胖子，还有条拴着铁链的大黑。现在……破败的木头招牌歪在一边，门板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旧海报，什么《少林寺》《英雄》。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隔壁人家飘来的油烟味。不是他记忆里的那股子味道，好像少了点什么，也多了点什么，但具体少了什么，多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吱呀——”

一声难听的木门转动声，从巷子尽头传来，继而传来一个尖利的老太婆声音：

“谁啊……哪个是……”

李阳皱了皱眉，没有马上回应。这声音有点刺耳。

他手持的背包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背包里装着他这趟旅程最重要的东西——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封信，一封他离家时就一直装在贴身口袋的信。信封已经发黄变脆，边缘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烧灼痕迹。

“找谁？”又是一道声音，年轻些，但同样带着警惕。

李阳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但很稳。

“站住！我说你找谁！”那个老太婆的声音又尖了起来，似乎还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想过来拦他。

“李家老宅，是这里吗？”李阳头也没回，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巷子两侧的窗户里，似乎探出几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不速之客。穿着这身衣服，在老城区确实少见。

“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