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刚过，实验室的咖啡机嗡嗡响了两声，我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像装了颗小马达，屏幕上是几个快速变幻的APP图标，最后定格在“今日头条”。忍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我掏出手机划开，一个刺眼的红点在九宫格最中间，放大后的头像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我的眼睛，百分之百是我。

点进去，标题是《震惊！低调大佬竟是个网红狂魔？国家级研究员身份曝光，网友：求复合！》。

底下一万多条评论，像开了锅的水，刷得飞快。有人拍砖：「装什么装，看把你逗的。」也有认出我的学生留言：「老师老师，快看这个瓜，还有这个，那个……」字里行间全是各种软件截图，什么《XXX研究员的奇葩日常》《XXX院士的隐藏人设》……我嘴角抽了抽，完了。

正想划走，弹窗消息炸了。粉丝群炸锅了，微博炸锅了，连我那些不常上网的老同学都在群里发链接：「林涛老师，你这形象……」

我心里叫苦不迭，但手贱点开了置顶那条微博，配图是我三个月前在研究院楼下买醋，穿着白大褂推着购物车，强行维持的学术形象被拍糊了一角，评论区全是「哈哈哈」「院士也爱逛菜场」的角度。

「行，算你们有缘。」我自嘲着，摸出手机想找找是我哪个小心思被放大了。结果刚打开相机相册，抖动提示音就响起来——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

「叮咚」一声，是那个总在朋友圈发宇宙真理的网红-border，她：「嘤嘤嘤，奇怪的知识增加了，大佬也会偷偷吃糖捏？」后面还甩了一张图，是我蹲实验室角落啃面包的偷拍。

彻底了，全完了。

我盯着屏幕发呆，不知道是自己动作太大摔倒了，还是视力真的下降了。评论区又在起哄：「大佬这是在干饭吗？」「该不会是又抄我们的论文吧？」更绝的是，有人扒出我大学时候的擦肩而过视频，硬说那是偶像包袱太重。

「林涛老师林涛老师——」有人敲门，我慌忙关掉手机。

是张助理，手里还拎着个快递：「市中心那家书店出了你的畅销书，还找我再签了五千本。」她顿了顿，小心翼翼说，「对了，相亲对象打来电话了，问你论文那篇是不是抄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