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还下着刀子雨，玻璃纸被砸得嗡嗡响，把张野搅得心烦。这鬼天气，连饿都饿出问题了。半块黑面包在嘴里塞牙塞肺的，嚼都不想嚼，囫囵个儿就往嗓子眼里拱。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都像被砂纸磨过，咕噜噜冒酸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扒拉着油腻腻的搪瓷碗边，底下硬邦邦的，是半块上次吃剩的硬馒头。

肚子叫得像敲小鼓，空落落的，难受得很。张野烦躁地把碗往桌沿上一扣，碗底磕出来一响，吓得他往后缩了缩。这破地方是城防前沿的临时安置点，外面就是战壕，黑漆漆的，雨水顺着壕壁往下淌，有时候还能看到异种爬过来的影子。

“饿死爷爷了……”张野低声骂咧咧，从怀里摸出那本硬邦邦的《异种猎食手册》。书皮是那种军用防水布做的，沾了雨水也懒得擦，他就那么翻着。手册的内容五花八门，从异种资料到猎食技巧，里里外外全是干货。可他现在看着，就跟看天书似的。

“操，手册能当饭吃？”他狠狠合上书，盯着窗外。雨幕里，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异种嚎叫，还有枪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惊肉跳。这鬼地方，迟早要被这些怪物给拱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喊嚷：“水！发水！这里没水了！”声音很急，像是要冲进来。

张野心里咯噔一下。安置点这样，外面有人闯进来，要么是逃难的平民，要么……要么就是麻烦。他攥紧了手里的一根捡来的钢筋，那是他之前从废墟里捡来的，一头是尖的，一头被磨得光滑，勉强能防身。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有人砸门的声音，砰砰的，震得整间屋子都在晃。张野把桌子往前一抵，抵住门框，身体蹲下，猫着腰，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破败的木门。

门板被砸得吱呀作响，最后“咔嚓”一声，被踹开了一条缝。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挤了进来，浑身都在哆嗦，头发滴着水，脸上满是惊慌。

“水……有没有水……”来人一进门就喊，声音带着哭腔。

张野没说话，眼神冰冷。这鬼天气，外面又打响了，进来的人，多半是活不长的。他握着钢筋的手指关节突突直跳，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手册上说，异种也会趁雨夜渗透，这会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