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雅脑子刚醒透，就听见鸡婆扯着嗓子叫唤，"下下雨吧！下下雨吧！"那调子跟要饭的似的，一听就让人心烦。她趿拉着鞋冲院子里吼了句："吵死了！旱死你们算什么事！"这嘴一开，就跟八百年没见过水似的，能喷出火来。

供销社的新布？林秀雅眼睛都亮了。那时候的布料有多金贵，她最有体会。去年分的那点 deadstock，还没捂热乎就让人家院墙上的狗叼走了三米。得赶紧去看看，别到时候好布都被城里人抢光了。她抄起门边的大扫帚就跟旋风似的刮到供销社。

排队的人跟蚂蚁搬家似的，里三层外三层。林秀雅挤到队伍最前面，掏出半毛钱的钢镚儿递过去："闺女，先给我拿件蓝色的的确良。"那姑娘眼睛都没抬，"三米五，一分钱一米。"林秀雅把整个身子都嵌进缝里，憋得脸通红才把布料攥在手里。转身往家走的时候，她把布料卷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哪个眼尖的抢了去。

这才刚把布料收好，天上的乌云就跟撒尿似的，噼里啪啦往下砸。林秀雅冲出去接了盆水，看水位线飞涨，嘴里还乐得直跺脚。这雨下得是时候啊，地里那几亩花生眼瞅着就要晒蔫儿了。

可这雨偏偏下着下着就停了。热得人发昏的太阳又冒出来，晒得人直淌汗。几天下来，水缸的水面比大拇指还短。林秀雅开始琢磨着怎么省着喝。每天限量八碗，剩下的留着抹猪食。猪可是能换钱的宝贝，不能饿着。

院子里的人开始慌了。老张头蹲在麦垛底下长吁短叹："这要是再半个月没雨，地都要裂开了。"林秀雅往他碗里倒了一勺省下来的麦子，"留着喂牲口呢。人饿肚子能扛，牲口可不行。"

话音刚落，王寡妇就凑过来破口大骂："林秀雅你个丧门星！占了独门水井不说，还克我们家虎子！"林秀雅往后退了半步，"我那口井是谁都能使的，是你怕井水淹了你的臭猪圈才堵的。"

眼看就要吵起来，猪圈方向传来"咩咩"的叫声。原来隔壁的骡子渴得直倒水。林秀雅赶紧把剩下的半瓢水灌过去："快喝吧，这是留着给咱家小牛犊子配种的。"这牲口可是能换老婆的宝贝，比人还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