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婆第一嗓子，林秀雅睡得迷迷糊糊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凉。她趿拉鞋跑出去，院子里几个婶子正掐着指头算计啥呢，见她来了，搁下一针线头，凑过来：“秀雅，今儿个供销社有新布，你有空没？” “有啥布？”林秀雅抹把脸，“我寻思着给建国买件棉袄，老穿那件窟窿眼儿都补了三回了。” “啧，你家建国那猴崽子，性子野，棉袄咋能少？”婶子乐得不行，“我瞅见那米黄色灯芯绒的不错，新出的花色，显人精神。” “灯芯绒？”林秀雅眼睛一亮，“给我也买一米吧！咱家那口子也该添件新衣裳了。” “你这小馋猫！”婶子笑骂，“刚过门的小媳妇，就知道惦记自己男人。” 林秀雅没脸红，直白得很：“你不也惦记你婆家？芬霞嫂子不是要盖新房了嘛，我寻思着上去帮帮忙，正好顺路买布。” 这话一提，几个婶子立马来了精神。 “那必须去啊！”一个嫂子拍大腿，“芬霞那傻丫头，装修那得多少事，你去帮忙，正好能露一手。” 另一人嘟囔：“就是不知道建国那小子肯不肯。” 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建国是有点犟。她拉着建国，磨了半天嘴皮子，那小子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供销社里挤满了人，林秀雅东挑西拣的，买了布料，又顺手买了点酱油醋。结账的时候，排了半天队，她累得腰酸背痛。 “哎，你是新来的？”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林秀雅抬头，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穿着半旧的蓝布衫，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是。”林秀雅有礼地回答。 “我看你刚才买东西，手忙脚乱的，咋当家的？”姑娘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咱们乡下出来的，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但也不能这么没出息吧？”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有人附和：“就是啊，小媳妇家，手脚麻利点不好吗？” 林秀雅心里火气“噌”地一下窜上来，但面上依旧平静：“我怀着身子，加上头回来买东西，难免慢点。” “怀身子？”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这肚子明显不怀身子啊，顶多就是吃胖了。别在这儿装可怜，丢人现眼！” 这话说的难听，林秀雅气得手都在抖，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压着火：“我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