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鸡婆就瘆人命似的叫了一嗓子。林秀雅一个激灵，从热炕上爬起来，顾不上揉揉眼睛，趿拉着鞋就往外冲。

院子里，几个邻居家的婶子大娘正蹲在门口唠嗑，手里还拿着针线，眼巴巴地瞅着她。林秀雅赶紧扬声问：“大娘们，起早啦？今天喂猪的料备好了没？我家那口子昨晚又说要加把米，我怕不够。”

“哟，秀雅起得真早，你这手脚是真麻利。”王婶笑呵呵地递给她一把省帚，“去扫扫猪圈吧，那帮崽子又准是个吵闹的主儿。”

林秀雅接过去，没多话，转身就往自家猪圈走。她是这队里公认的能人，爹娘走得早，带着俩小的，全靠她一个人拉扯大。村里人看着也心疼，总帮衬着些。可日子再难，她也从不喊苦，就爱琢磨着怎么把日子过好。

猪圈里，几头猪哼哼唧唧的，看到林秀雅，立马围了上来，呼哧呼哧地拱着食槽，生怕她不给喂。林秀雅没好气地笑骂：“一个个饿鬼投胎的，等着吧，今天给你们加餐！”

她蹲下身，舀起糠菜，倒进食槽。刚喂完猪，又得去井台打水。那时候没电，家家户户都靠压井。林秀雅挑着一桶水，颤巍巍地爬上井台，刚把水桶放下去，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哎哟！”她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扶住井沿，脸颊瞬间憋得通红。这么一大桶水，对她这身板来说，简直是个折磨。

“秀雅，没事吧？”邻居李大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秀雅抹了把额头的汗，喘着气说：“没事，就是腿脚有点软。”她挑起水桶，一步一挪地往家走。水是生活的命根子，洗衣做饭都得用它，一点都不能浪费。

回到家，刚放下水桶，就听见屋里传来小李子哭喊声：“妈！我的糖！”

林秀雅额头瞬间冒出青筋，火气噌噌往上涨。她最见不得孩子们受委屈，可日子实在过得紧，舍不得买那金贵玩意儿。忍了忍，她才开口：“别闹，没糖吃就喝稀的。”

“我就是想要糖……”小李子越哭越委屈，小脸憋得通红。

林秀雅心里又软又硬，最终还是心软了。她从自家那点微薄的存粮里，找出半块硬邦邦的黑窝窝头，掰了一小块，递到小李子嘴边：“拿着，就当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