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鲤把那块碎锦缎往桌上一摔，旁边的小木凳都跟着晃了晃。她嘴里啧啧两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鬼东西，做不得屏风，做不得被面，连个尿壶盖都不够大！”手背上的老茧蹭着锦缎上那模糊的蓝点，像是给这破布又添了几道抓痕。

“缺德玩意儿！”她骂骂咧咧地抓起绣绷上的镊子，作势就要把上面的绣线都扯了。旁边灶台上炖着山直辖的野鸡，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见。林三郎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神懒洋洋的，看着她作祟。

“锦鲤啊，这玩意儿难成是镇上哪个大爷的裤子补丁？”林三郎斜睨着她，嘴里腾起的烟圈打了个旋儿，飘到苏锦鲤头顶上，“要不你干脆整件袄儿都拆了，拼个‘全民皆醉’的图？”

苏锦鲤疙瘩眼一瞪，“你懂个屁！这叫‘留白’，是讲究！”她说着，又拿起针，可手在锦缎上戳了戳，又猛地缩回来，像是被烫着了，“不对不对，这线也旧了，染得颜色发灰……”

她烦躁地直跺脚，脚底板沾了灶台边的灰，在泥地上踏出两道深浅不一的脚印。屋外头光秃秃的枣树枝杈在风里晃得哗啦啦响，几只喜鹊蹲在屋顶上，啄着什么玩意儿，叫得人心烦。苏锦鲤烦躁地推开绣绷，腰后面系着的布袋晃了晃，露出里面几块亮晶晶的五彩丝线。

“算了算了，这破玩意儿，扔了吧！”她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了。林三郎顺手给她递了个粗瓷碗，里面是刚炖好的鸡汤，还冒着热气。

“尝尝，野鸡炖山胡椒，暖和。”林三郎把碗塞给她，自己又点起烟，眼神瞟向窗外，不知在琢磨啥。

苏锦鲤抿了口汤，差点没把舌头吞进去，辣得她直烫嘴。她咂咂嘴，又喝了一大口，才长舒一口气，“三郎，你说，我这一辈子，还能干点啥？”她说着，眼睛瞟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底下还摆着她那块磨得光滑的青石板。

林三郎吸了口烟，烟头里的火苗明明灭灭，映着他狭长的眼睛，“咋地？又想回清水村？”

“回就回呗！”苏锦鲤灌下最后一口汤，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没意思，村里除了溪石头，啥玩意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