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鲤今天又盯着图纸看了半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那块碎锦缎是去年从镇上收来的，红底蓝纹，说是“山涧水纹”，可她瞧着怎么像打翻了的颜料盘，杂乱得紧。

“这颜色不对，”她嘟囔着，嘴角撇了撇，“还不如早些回清水村去捡块溪石头来得实在。”

清水村就在山脚下，村子后面就是连绵的山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下雨，她总觉得身子有些不得劲，像缺了点什么。但这念头只在心里转瞬即逝，她攥紧了帕子，继续对着那块碎锦缎比划。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竹帘洒在木桌上，照得那些五彩的丝线泛着柔和的光。苏锦鲤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指尖在丝线上灵活地穿梭起来。她的手艺在这村里是出了名的，用来绣嫁衣、绣门帘，都格外好看。可越好看的东西，越是勉强她得心烦。

“吱呀——”

院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身形高大，皮肤是常年被山风刮得黝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他手上套着厚实的棉手套，正准备往炉子添柴火。

男人抬头，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苏锦鲤正在绣的东西上。他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转身就去操作那该死的柴火。

苏锦鲤心里咯噔一下，动作顿了顿。她知道是阿武。阿武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在村口王老爷子家的炭铺子当账房先生，难得能歇半天假回来。

“在绣呢？”阿武的声音从炉火边传来，带着些烟火气。

“嗯，”苏锦鲤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干活。那针尖穿过丝线，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在这安静的屋子格外清晰。

阿武添了柴火，炉火顿时旺了起来。他往墙角的水桶里龇牙咧嘴地舀了瓢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这才走到桌边坐下。

“看你那愁眉苦脸的，又在为那块破布发愁？”阿武往桌角一靠，两条长腿随意地搭着，“我娘说，那碎锦缎正好配你院墙上的那丛蓝莓，摆着就是个景。”

苏锦鲤差点把手上的针给抖落了。她斜眼瞥了阿武一眼，“你娘会的事多着呢，少打听我的事。”

阿武哈哈笑了两声，伸手想摸她脑袋，被她灵巧地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