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在凌晨五点半准时炸了，把李明从浅眠里薅起来。他迷迷糊糊地起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窗外天色还是漆黑的，只有远处城市边缘的霓虹灯还亮着几盏，像垂死病人最后的挣扎。

“还有半小时……还能睡会儿。”李明心里嘀咕着，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凉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是被调到这个该死的德国分公司的。说是分公司，其实就是个办事处，小得可怜，连个正式的行政人员都没有，所有杂事都堆在他一个人头上。最气人的是工资，老板以各种理由克扣，美其名曰“本地化待遇”，说白了就是想省成本。

他每天早早来公司，就是想给那些老家伙留下个好印象。可问题是，这帮人根本不把新来的当回事，尤其是隔壁部门的小王，恨不得把他当成跑腿的。李明咬着牙坚持着，心里却把那帮人骂了一千遍。

走到门口，李明习惯性地往左边看了一眼，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东方明珠塔。他在上海土生土长，这一下子被调到德国，一切都不一样了。语言不通，生活习惯迥异，工资还被坑，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走进公司大楼，电梯一路向上，李明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心里却越来越烦躁。今天有个重要的客户会议，他必须提前准备。可这破公司打印机又出了问题，估计是昨晚有人故意弄坏的。

刚走到自己的工位，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嘈杂声。李明皱了皱眉，走了过去。只见小王正对着打印机，脸憋得通红，嘴巴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又怎么了？”李明走过去问道。

“这破玩意儿，老是出毛病！”小王指着打印机，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昨天晚上还检查过了，线都接好的，怎么今天又不行了？”

李明凑过去看了看，果然是墨盒的问题。他叹了口气，拿起备用墨盒，准备帮小王装上。就在这时，一个神经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等等，我自己来！”

李明回头一看，是隔壁部门的张姐。张姐是个典型的德国人，神经兮兮的，尤其对各种电子设备有着近乎偏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