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又来唉声叹气了，林溪看得分明。她娘是个老实人，风吹日晒脸都给晒得黢黑，指节粗壮得像柴火，就是心软。男人娶了小妾，眼里头再没她这正头夫人位置了，她自然觉得委屈。可林溪觉得，这委屈是自找的。男人不省心，日子过不好，就怨自己没本事。

这会，老林正坐在门槛上抽烟，手指头掐着烟头，没话找话问：“溪溪，你最近在学啥呢？”

林溪正拿着针线，纳着鞋底，头也不抬：“没学啥，帮着娘收拾屋子。”

“那你得学点别的不是？就光会做家务，以后出嫁可怎么办？”老林息息不平，“你说那小贱人是怎么推上头的？估计是家里有钱有势，咱们惹不起。”

林溪“嗤”一声笑了出来，把针线往脚下一翘：“爹，您要是觉得我以后嫁不出去，现在就别养我了。您就去告状，说我不学无术，看那府上是不是肯继续养着我。”

老林一愣，伸手就要去打她：“你敢胡说！”

“我咋胡说了？”林溪也站了起来，指着老林鼻子，“明明是你自己没用，别人看上你了，你却抓不住机会！现在倒好，家里穷得叮当响，还得倒贴钱养我上学堂，你说气不气人？”

老林脸涨得通红，这闺女咋说话越来越冲了。可话说出口，又觉得真是那么回事。老林是老实巴交的农人，力气大，就是脑子笨，遇上事儿只会闷头干，从没想过要走弯路。娶个媳妇不容易，好不容易娶了，却因为自己没本事，让老婆受委屈，心里能好受？

林溪盯着老林看，眼神里有同情，也有不满。怨恨吗？有。可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这爹要是能像那些人一样，有点门路，能赚点外快，娘又怎么会被小妾欺负？自己又怎么会被当傻子一样对待？

“爹，您听我一句劝。”林溪叹了口气，“您要是觉得过不下去了，就跟我娘说。我……我去给那府上当小妾去，省得您俩受气。”

老林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烟灰缸拍翻：“你胡说什么呢！当小妾多丢人，就你这张脸，谁要啊？”

“我脸咋丢人了？”林溪不服气，“我可是你闺女！你要是觉得我丢人，那你就别认我这个闺女！”

老林看着女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