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又来唉声叹气了，林溪看得分明。她娘是个老实人，风吹日晒脸都给晒得黢黑，指节粗壮得像柴火，就是心软。男人娶了小妾，眼里头再没她这正头夫人位置了，她自然觉得委屈。可林溪觉得，这委屈是自找的。男人不省心，日子过不好，就怨自己没本事。

前几日那个新来的妾氏倒是殷勤，送了些胭脂水粉来，她娘拿着那盒子，脸上笑得比蜜甜。林溪瞅了瞅，那胭脂俗气得很，水粉更是廉价货色，也就骗骗老太太老太太那种老话人罢了。她娘就这脑子，见了新鲜玩意儿就瞎高兴，不撞南墙不回头。

夜里林溪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白天瞧见咱们家那小妾梳妆时，她那脂粉淡淡的，倒显出些寡淡来。不像咱们夫人那样，用着上好的珍珠粉，哪怕穿得素净些，人也显出妥帖讲究。这宫里的女人，争来斗去，其实最看重的也就是这份体面。

想到这儿，林溪心里忽然一动。她不是没想过拿点什么嫁妆，可家里穷得叮当响，哪还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如今倒好，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起前几日新妾氏送来的那些胭脂水粉。

第二天一早，林溪偷偷摸摸去了妾氏住的院落。那妾氏名叫柳氏，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眉眼特工，就是身段单薄，瞧着有些怯生生的样子。林溪道了万福，说道："柳姑娘，昨夜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家宅院着了火，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烧了。心里正犯愁没得补偿，你那几盒胭脂水粉倒让我有了主意。"

柳氏正坐在妆台前补妆，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林姑娘说笑了，那都是些俗气的玩意儿，你若喜欢，我送你便是。"她倒是真性情，也不怕林溪抢了她东西。

林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不敢不敢，我只是觉得，这些胭脂水粉用在这妆台上太浪费了。我娘是个老实人，平日里连件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置办，若是知道我有这些，定会高兴坏了。"她说着，又补了一句："我替你保管着，将来若是有个什么用处，再送你便是。"

柳氏看看她，又看看那几盒胭脂水粉，心里忽然生出些异样来。这林溪看似傻乎乎的，怎么倒像是个精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