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又来唉声叹气了，林溪看得分明。她娘是个老实人，风吹日晒脸都给晒得黢黑，指节粗壮得像柴火，就是心软。男人娶了小妾，眼里头再没她这正头夫人位置了，她自然觉得委屈。可林溪觉得，这委屈是自找的。男人不省心，日子过不好，就怨自己没本事。

“唉，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娘把针线笸箩往桌上一摔，眼睛红红的，“那个小蹄子又来缠着老爷了，老爷的心，早就被她掏空了！我这正头夫人做得还有什么意思？”

林溪心里冷笑一声。男人不回家，回来也是喝酒应酬，偶尔回来，看见小妾，那态度比见祖宗还恭敬。这正头夫人位置，自然要坐得憋屈。她娘要是真想争，难道还怕了那几个小妾？可她娘就是不敢，怕丢了脸，怕落了埋怨。

“娘，”林溪把刚织好的袜子往席子上一放，“你想让日子好过，就得自己争气。”

“争气？”娘咬着牙，“我一个女人家，又能争什么气？”

“争气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是别人说了算，”林溪放下针线，走到娘身边坐下，“你看，咱们家就你和我，要是你想吃点好的，难道还等着男人给钱？”

娘愣愣地看着林溪，半晌才道：“可……可咱们家也没啥钱。”

“钱是挣的，”林溪往席子下一蹲，“娘你那双巧手，会做针线，会绣花，街坊邻居送点布料，咱们就能卖点钱。再说，你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老爷心里舒坦，说不定还能多得点钱进来。”

娘听得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可老爷那点钱，一回来就给小妾花了。”

“那咱们就多挣点！”林溪站起身，“娘，从明天起，你除了做家务，就出去帮人缝缝补补，我呢，也给你寻摸点活计。”

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那就听你的。”

夜里，林溪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自己刚来京城时，还是个一无所有的乡下丫头，后来被卖进将军府，成了低等的妾室。那时候，她觉得天都要塌了，可现在，她觉得日子还能过好。

第二天一早，林溪就去了后山，在后山脚下，她认识了一个做针线的老婆子，两人一拍即合，林溪教老婆子认字，老婆子教林溪做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