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角落的灯泡忽明忽灭，把地上那男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陈默就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条腿蜷着，另一条直蹬着，脚尖时不时就踹到男人零点几秒的视线死角。

“拉丧曲？”男人把玩着手里的烟，火星子噼啪响。他撩起衣领，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疤。“说得轻巧。那玩意儿要是好听，我至于双手沾满别人的鲜血？”他顿了顿，吐个烟圈，“怎么，陈大警官，你是同情心泛滥？还是觉得我太嚣张，来监禁我了？”

陈默没接话。他记得这家伙，代号“夜莺”，本地第二个连环杀手，专搞文人艺术家。手法特别，临死前受害者身上总留下一把特制的锁骨琴。警方追了三年，案子扑朔迷离，只有他始终没放弃。

烟头烫着手指，男人这才把目光落在陈默怀里抱着的纸箱上。“哟，收获不小啊。”他咧嘴笑，露出两颗尖牙，吓了陈默一跳。“怎么，准备拿这些去开演唱会？”

箱子里是几支被肢解的手，还有几管罪证物证。陈默没说话，只是眯着眼。他知道，“夜莺”最自负的就是他的手法和音乐。这货觉得自己的每场“演出”都是艺术，是留给世界的绝版悲鸣。

“别紧张，”男人自己先手软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抓我，还是杀我，是你陈警官的事。只是……我最后想问问，你为什么？我翻来覆去这些年，就认准一件事，这个世界容不下我这种‘艺术家’。”他晃了晃手里的烟，“是不是你不同意？”

陈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艺术家？我看是刽子手吧？”他没急着翻脸，“你那些所谓的牺牲品，他们希望你是艺术家？还是希望你能也变成牺牲品？”

“话不能这么说……”男人眼神闪烁，“创作需要灵感，不是吗？你追了我这么久，就不觉得我讲得太有道理？”他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早就不想再干了。但总有人逼我。”

“谁逼你？”陈默按住箱子，手伸过去。

男人猛地站起来，但动作没陈默快。手指刚碰到箱子边缘，就被陈默一把攥住，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想看？行。”陈默声音不大，却像冰锥，“等你交代完。现在，从实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