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又磕了一下，这次的声音特别清亮，像根针扎在耳朵里。林夏盯着那杯拿铁，黑白的咖啡液和那搅进去的一堆奶泡，看着就像一团乱麻。她叹了口气，把本子往桌上一合，站起身往外走。

晚上九点，风有点凉。她裹紧了件外套，路过街角那家便利店，灯光明晃晃的，里面人影绰绰。有情侣在门口腻腻歪歪地拉手，有带小孩的妈妈急匆匆地买东西，每个人都好像有各自的事，热热闹闹的。

林夏晃晃脑袋，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她拐进了一条窄巷，巷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墙根底下有个小卖部，老板正趴在收银台打瞌睡，电视开着，放的是晚间新闻。林夏买了包纸巾，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打盹。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撕什么。林夏皱了皱眉，走过去一看，是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蹲在地上，旁边摆着个餐盒，里面露出一角是炒饭。小哥低着头，手指抠得一块块发白。

林夏没多问，转身就想走。那小哥突然抬起头，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拦住她：“姐……能帮我个忙吗？”

林夏脚步顿住，回头看他。小哥大概二十来岁，脸上还有几颗痘，可能没睡好。他攥着手，声音沙哑：“我手机没电了，里面好多单……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

林夏掏出手机看了看，电量剩百分之十五。她迟疑了一下：“我手机不能借哦，要拍照支付。”

小哥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林夏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充电宝：“这个给你，连上吧。”

小哥猛地站起来，差点把餐盒碰掉。他手忙脚乱地接过去连上手机，千恩万谢地感激。林夏没说话，又往他手里塞了二十块钱：“不够你跑两单的，剩下的下次再凑。”

小哥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就走！”说完，跌跌撞撞地跑掉了。

林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冷风吹过来，她摸了摸口袋，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苏屿发来的消息：“还没睡？”

她盯着屏幕上的字，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