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又来了。

我又听到了。就是住在楼上的那个老破宿舍，每天半夜十二点准时响两声，笃，笃。第一次听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水管子冻裂了，跑上去一看，门窗都关得好好的，暖气片热乎乎的。后来每天半夜都响，声音还一模一样，我就着手机手电筒，扒着门缝往里瞅。

没什么，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黑漆漆的。放学的路上，我看见隔壁宿舍的小胖鬼鬼祟祟地从楼上下来，背个书包，手里还提溜着个啥，快到我眼前时猛地拐弯跑了。小胖脑子有点问题，爱打听小道消息，但平时又特老实，为啥突然行色匆匆？

我蹲在老破宿舍楼下，隔三差五就有人从窗户飘过去。今天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同学，估计是通宵复习，困得不行，头一点一点地晃，差点栽下来。我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她迷迷糊糊说了句谢，接着就继续飘了。操，学校都什么样了还这么拼。

第二天不去老破宿舍附近了，绕远路。但不知道为啥，从教学楼回宿舍的时候，又听见那声音。这次不是楼上的，是从教学楼后头的废弃小破屋里传出来的。更奇怪的是，这次不止一声，还有回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拍手。

我缩着脖子，飞快地绕开了小破屋。这学校后头乱得跟迷宫似的，上次还被小胖带错了路，绕了俩钟头。我速度倒快，但心里毛毛的，总觉得那声音能黏到人身上。

回到宿舍楼下，小胖正蹲在垃圾桶旁边翻垃圾。看见我，他一拍大腿，神秘兮兮地说：“哎，哥们儿，昨晚你不在啊。老破宿舍半夜又出事儿了，好像是张伟睡上去的铺，人没了！就那么消失了，窗户还关着，门那儿没脚印，地上就一个水洼。”

我靠，吓我一跳。张伟是谁我不熟，但听小胖这意思，老破宿舍半夜不干净啊。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问问张伟室友，手机响了，是舍友老王。

“喂？怎么了？”我问。

“下楼买烟！”老王在电话里喊，“你等等，我等下上来跟你说个事儿。”

几分钟后，老王叼着烟上了楼。他表情有点怪，欲言又止地在我耳边嘀咕：“昨晚……老破宿舍……没一个人睡觉。”

我当时就愣住了。合着我天天半夜被那怪声骚扰，别人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