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天花板，数了数绵延不绝的蚊虫嗡嗡声，数到第七十七个时，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哪个王八蛋养的蚊子，专门吸咱们家穷人的血？”

屋里静了一下，弟弟林浩带着睡意惺忪的声音回敬：“姐，你数蚊子啊？你数那些数我 tunes (音乐) 都好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可能是你太久没洗澡，身上蚊子围观的。”

“去你的！”林薇笑骂，声音却软了下来，“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你昨晚没睡好？”

“没呢，”林浩揉着眼睛从沙发堆里坐起来，“就是走了几步，租金便宜的出租屋地板硬得跟铁板似的。”

林薇心头一揪，赶紧爬起来找了个小毯子给他盖在腿上：“都怪我，每次你回来都跟审犯人似的。 tiết kiệm (省钱) 是得省，但不能省自己啊。”

林浩咧嘴笑了下，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她躲开了：“就你心软。” 他也没再勉强，翻了个身，侧头看着妹妹，“姐，你呢？今晚真生气了？”

林薇沉默半天，叹气：“有点。你平时挣了钱也不知道藏点，全指望我这儿……这次又是我乱花钱了，就为了那套打折的便宜衣服，结果你回来连口热乎的饭都吃不上。” 她想起刚才自己说那些话，脸有点发烫，“我就是气自己没用，赚得少还忍不住乱花钱。”

“行了行了，”林浩摆摆手，语气却很认真，“姐，赚多少都得过日子。你上班也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衣服嘛，打折是好事，还能便宜不少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对了，上次你说想喝牛奶，我这儿还有两瓶进口的，明天给你带回来。”

“真的？”林薇眼睛亮了亮，“谢谢你啊浩子。”

“谢啥，”林浩翻了个身背对她，“一家人说谢就见外了。快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蚊子……真多。” 他抱怨了一句，翻身真睡着了。

林薇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刚才那点委屈和烦躁都没了。她伸手替他把乱翘的睫毛理了理，又摸了摸他紧抿的嘴唇，轻声说了句：“睡吧，别担心钱的事，有我呢。”

她自己也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弟弟是真的吃不好睡不好，再想想自己，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