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陌生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关切，但不是妈妈的声音。

水灵挣扎着抬了抬眼皮，模糊中看到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男人正蹲在她床边，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像是装上去的。

这人有双挺亮的眼睛，此刻正盛满了审视的意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是谁？”喉咙干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男人歪了歪头，嘴角弧度不变：“老张……张伯。你是小水啊？可吓死我了，前天半夜你发高烧，牙关紧咬的，想喊都喊不出声。”

发高烧？水灵脑子嗡的一声，前世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涌现。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得了重感冒，吃了几天土方子没好，结果被家里嫌烧钱，硬是拉去镇上，结果半路被一辆卡车撞了……

这具身体的主人，前世是村里有名的老实巴交的姑娘，勤快是勤快，可命运实在太苦，爹早逝，娘拉着弟弟过日子，她作为老大，没得挑，洗衣做饭样样干，结果积劳成疾，到了二十五岁，还没嫁人，人先病没了。

所谓重生，大概就是老天看她可怜，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从那个荒唐的二十五岁，回到了这个……应该是一九七九年的春天。

水灵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神里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

“高烧……”她轻声重复，试探着坐起身，这次身体没有预想的那么虚，反而有种久违的轻盈感，“多亏了张伯……”

张伯是住在隔壁的远房亲戚，平时关系不咋地，前世的他，跟村东头的王财主一样，是个精于算计的主，就爱看人笑话。没想到……会救自己？

张伯看着她重新坐起来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总了些，但还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烧了，精神不错啊。你家娘呢？看到你醒了，她该从地里回来了。”

水灵眸光微动。前世她娘是个苦命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到头累弯了腰，到头来脸上的褶子比谁都多，人却没什么钱。弟弟嘴甜会撒娇，娘总是把好吃的偷偷给他，她呢，年纪大了点，干活又勤快，娘心里觉得亏欠她，总爱拿话搪塞。

“娘……她应该还没回来。”水灵回答，目光扫过屋角，“我的水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