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喉咙里还是干得不行，每喘一口气都像吞刀片。我这具身子，还是个半大不大的丫头，瘦得皮包骨头，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身上盖着粗布被，又硬又硌人，钻进被窝，一股子霉味混着汗味糊得人生疼。

“醒了！”一声低哑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差点晃瞎。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男人宽大的背影，正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缸子，正对着嘴喝。

这人是谁？我这是在哪儿？脑中一片空白。

“醒了？”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转过身。一张黝黑粗犷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浓眉大眼，嘴唇裂开了一道口子，看着就虎。他那身衣服，是打着补丁的蓝色粗布褂子，袖口磨得发白，腰间系着一条草绳。

这不是……这不是我爷爷家隔壁的王家？我家隔壁那个大嗓门、缺个德眼的王狗蛋？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软绵绵的，一点也不听使唤。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我这是重生了，重生在九零年，一个还是个半大孩子的身上，而且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王家媳妇。

那天，我被王狗蛋的兄弟们强行按在床上，让他们几个轮流……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咳咳……”我难受地咳了两声，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缸子水已经见了底，旁边还有几个土碗，都是洗脚用的。

王狗蛋瞥了我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哑巴了？还装死？赶紧喝口水，不然饿死算我的。”

我看着他那张难看的脸，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

王狗蛋见我喝了口水，满意地点点头，又变回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赶紧起来，吃了饭就跟你爷爷下地。别整天窝在屋里，看着就晦气。”

我看着他阴沉沉的脸，心里一阵发毛。这王狗蛋，跟我要买了我的那个李四一样，都是些粗鲁不堪的家伙。以前，我怎么会嫁给这种人？难道是脑子被门夹了？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沙哑得厉害，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王狗蛋不耐烦地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将我拉了起来。我顿时觉得浑身都疼，连走路都跟灌了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