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弯嗦着热乎乎的牛肉面，吧唧吧唧响。面馆门口贴着几张花花绿绿的招贴画，都是些电光火石的明星照，她瞅着张男明星，咧嘴傻乐。老板娘头也不抬地往锅里下面条，手里的擀面杖噼里啪啦敲着碗沿，"嗒嗒嗒"的，跟打鼓似的。

"老板娘，再给多放点辣！"阿弯嗓门大，自己都没站稳，先撞翻了对面邻座的糖缸。沙糖冬瓜粒噼里啪啦滚了一地，老板娘斜眼看了她："啧，手脚勤快点！"阿弯吐了吐舌头，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阿弯脸皮厚，自来熟得很。高中那会儿，她就跟住在对门的谢默混熟了。谢默那孩子，闷闷的，成天抱着本书在楼下读。阿弯每次从窗边经过，都乐得不行，还冲他做鬼脸。

"谢默！"有天中午，阿弯揣着刚买的冰棍，往谢默家跑。"我家新开了家面馆，给你送！" 谢默正站在阳台上削苹果，听到声音，头也不回："我不吃辣。" 阿弯也不恼，把冰棍往他手上一塞："尝尝嘛！烧得我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她撸起袖子，比划着面馆里的热闹。谢默墨迹半天，到底没抵住诱惑，跟着她溜去了面馆。

面馆里的热闹，一半是阿弯造成的。她是个话痨，叽叽喳喳跟谢默说学校里的新鲜事。谢默不爱听这些，就闷头吃面，偶尔插句话。阿弯却觉得新鲜，觉得谢默这人特有意思，话少但句句在点。

"谢默，我家楼下那棵银杏树结了果，你呢？" "我奶奶家有。" "哦，那你下次带我去！" "不用。"

尽管谢默总是拒绝，阿弯还是乐呵呵地盼着他。高中毕业那天，阿弯在谢默家楼下等他，说要给他送夜宵。谢默骑着自行车过来，车筐里装着一份牛肉面。阿弯接过面，热气腾腾的，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面里，"呼噜呼噜"吐着气。

谢默的目光落在她沾满油渍的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阿弯，你……" 阿弯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她扬着小脸，像只揣着小秘密的小猫。

谢默脸唰地红了，耳朵尖都红了。他慌忙把面递给阿弯，自己转身跑进了楼道。阿弯看着他慌张的背影，噗嗤笑了出来，赶紧又埋头吃面，嘴里塞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