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冷风嗖嗖的，卷着地上的尘土打旋。我吧嗒吧嗒抽着烟，盯着摊位上的破玩意儿发呆。这些铁皮罐头、缺胳膊的瓦罐，哪个不是别人家不要的累赘？可偏偏我，靠着它们糊口。白天收破烂，晚上给人画皮换魂，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刺激。

今儿个摊位旁边来个透着邪性气的瘦小子，背个破麻袋，蹲在那儿也不吆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摊子。啧，行家来了？我掐灭烟头，走过去搭茬：“兄弟，瞧上什么了？”

瘦小子眼珠子转了转，手指头指了指我面前那坛子缺了底儿的瓦罐：“老板，这个，多少钱？”

我伸手一指：“五毛钱一坛。”

瘦小子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碎牙，伸手就要掏口袋。“等等，”他手一抖，口袋里掉出来个东西，叮当一声掉在我脚边。我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个黄澄澄的铜铃铛，样式挺老，边上还有道裂口。

“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我估摸着是哪个要饭的遗落了。

瘦小子眼神一黯，声音咽了咽：“送……送人用的。”

看着他那样儿，我估计是跟要饭的打交道多了，什么脏事没见过。我懒得跟这儿耗着，正要抬腿走人，那瘦小子突然急吼吼地喊道：“老板！等等！那坛瓦罐……能不能不要钱？”

我斜眼瞅他：“不要钱？我留着堆火都嫌沉。”

瘦小子脸一红，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竟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这个……当钱给你。”

我接过来抖了抖，也就三块钱。“行吧，这坛子归你了。”

瘦小子如蒙大赦，赶紧把瓦罐抱起来，转身就往巷子里走。走了两步，他猛地回头，指着那坛子瓦罐，惊恐地说道：“老板！你……你别过来！”

我挑眉：“怎么？坛子里东西有问题？”

瘦小子声音都变了调：“不……不是！就是……就是这坛子看着邪性！”

看着他那副模样，我倒觉得好笑。这世道，装神弄鬼的多着呢，也不稀奇。正想抬脚走开，忽听瘦小子“啊”地一声惨叫，直挺挺地倒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该不会是中煤气了吧？这巷子又窄又暗，白天都没多少人走，晚上更冷清。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