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厚棉被，盖在老城区上头。路灯昏黄，打在巷子口那破破烂烂的摊位上，镀一层惨白。我，林狗子，就蹲这儿，跟鬼蜮似的，专门收些破铜烂铁、过时的玩意儿。

差不多了，天快亮了。我正准备收摊，兜里突然多出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沉甸甸的，跟块石头似的。我纳闷，谁扔这破玩意儿？掏出来看，上面盖着层灰，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开坛有福”。

这就怪了。我在这坟场边儿讨生活十五年了，什么怪力乱神的事儿没见过？可这盒子，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我手痒，忍不住打开瞅了一眼。

里面没别的，就半张破皮，皱巴巴的，像块抹布，还散发出股子腐臭味儿。皮上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黑乎乎的，渗人。更邪乎的是，盒子下面压着张字条，豆芽菜小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午夜子时，城东荒冢，此皮换魂，有求必应。”

我嘴角抽了抽。嘿，这帮讲究人，玩得挺花。不过我这手艺，也不是白练的。十五年前，我爹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画皮先生，后来……暴毙了。就留我个摊位，让我在这坟场边缘蹭口饭吃。画皮换魂？呵，不过是另一个活人的买卖罢了。

扛着东西往家走，心里七上八下的。这破玩意儿，是福是祸？到家放好，赶紧洗漱。爹留下的那点东西，就一间小破屋，两张破床，算是我和妞的窝。

妞是我爹收的拖油瓶，比我小几岁，人还挺机灵。见我回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问：“狗子哥，你今天收啥好东西啊？”

我故作神秘：“宝物啊，等会儿给你看。”

她蹦蹦跳跳围着我转：“真的？是不是金元宝？”

我哈哈笑：“傻丫头，哪有那么容易。”心里却想着那字条，子时，城东荒冢……不会真有人找我唱戏吧？

吃完早饭，天刚蒙蒙亮。我揣着那盒子，鬼不鬼，神不神的，直奔城东。那片坟地，早就荒了，杂草没过了小腿肚。老远就看见一堆新坟，孤零零的，透着阴森。

找到块地方，挖开土，往下一埋，盒子。我盘腿坐下，掐诀画符，嘴里念念有词。这手艺，是爹传的，救过不少急。可对着这半张破皮，心里还是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