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宴坐在吧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沿。吧台后的人影换了，换成了个戴着袖扣的秃头老男人，正用抹布擦着吧台，擦一下精神抖擞地说一句：“好嘞，擦干净啦！”周而复始，跟个钟表似的。

时宴觉得这老头有点意思，看着烦，但又莫名顺眼。这酒吧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就他一个客人，其余的人影在远处晃悠着，手里的酒瓶叮儿当啷，像是在 диской。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甩出脑海。天黑得快，下午六点刚过，霓虹就亮起来了。第三排灯牌底下，郑书意像根电线杆似的杵着，穿着一身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这天气穿衬衫的人不多，郑书意算是其中之一。

时宴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但郑书意先开口了：“你喝酒吗？”

“不喝。”

“哦。”郑书意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那……”

“我渴了。”

“渴了？”郑书意皱了下眉，像是没反应过来。

时宴没跟他解释，过去买了瓶水。郑书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下。时宴下意识回头，正对上郑书意亮晶晶的眸子。那眼神像是有光，晃得他眼睛疼。

“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郑书意摆摆手，转身又去给那秃头老男人擦桌子，“哎，老板，这桌子有点脏啊！”

秃头老板头也不抬：“是吗？我瞅瞅……哎？这姑娘看东西有点问题吧？”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郑书意半天，“你眼睛是不是有阴影？”

郑书意愣住了：“什么阴影？”

“就是……反正你眼神有点怪。”老板指了指时宴，“你俩认识？”

“嗯。”郑书意点点头，“朋友。”

“哦——”老板拖长了音调，突然拍了下大腿，“你看我，差点忘了！你等会儿，我给你找杯热茶，这玩意儿好喝还暖和！”

“不用了，老板。”郑书意连忙摆手，“我这儿……”

“没事儿，拿着！”老板不容分说，从柜台里翻出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塞到郑书意手里，“趁热喝！”

郑书意瞅瞅杯子，又瞅瞅老板，最后把目光落在时宴脸上。时宴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你看我干吗？”时宴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