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烤蚕蛹味儿还没散干净，我拐进小区楼道，电梯刚下来，一股冷气扑面，总算把那股子腻歪劲儿给逼退了点。手忙脚乱摸出钥匙，叮咚一声卡进锁孔，转身往楼上冲。

三十岁的屁股，不管坐多久也磨不软，梯子一踏一踏响，高跟鞋敲在楼板上脆生生的。等爬到七楼，额头沁了层细汗，低头瞅见手机屏幕亮着，一条微信弹出来，是林薇。

【王姐，采买那儿找人说好了，周六来你家取吧。】

我点开回复，手指悬在键盘上顿了顿，敲下几个字：【行，我周六在家。】

不是不想搭理她，就是觉得浑身不得劲。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她倒好意思在这时候提出来？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手指悬着，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个OK表情。林薇那边大概也知道我脾气，没再说话。

路过厨房，冰箱门敞着，一股子牛奶味儿混着昨晚剩菜菜叶的酸馊味儿，挺难闻。得赶紧收拾。拉开抽屉，筷子摔了个跟头滚出来，我弯腰去捡时，后脑勺“嗡”一声，像被啥玩意儿重重砸了一下。

手忙脚乱摸手机，屏幕黑着。再摸摸后脑勺，一片黏糊糊的凉意。靠，谁他娘的扔个鸡蛋砸我？

正琢磨谁这么欠揍，眼珠子一转，门口鞋架后面站个人。穿着件白色T恤，袖子撸到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是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叫什么来着？宋凡？

他手里还拎着个小塑料袋，正低头数里面的鸡蛋，数完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直勾勾看着我。那眼神，亮晶晶的，像块没打磨过的鹅卵石，干净得过分。

“宋凡？”我压着火，声音有点哑。

他“嗯”一声，把鸡蛋往我手里一塞，袋口还滴着点蛋液，糊了我一手。沉默了半天，才慢悠悠问：“阿姨，您……没事吧？”

我低头看看手里晃荡的鸡蛋，袋口黏糊糊的。这断货石桥的是几个意思？鸡蛋是给我吃的还是砸我的武器？心眼子还挺多。

“没事，”我抽出手，掸了掸T恤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就是手滑，差点摔着。下次放门口，别往里藏。”这话是敲打他，也是敲打林薇，暗地里使绊子算什么本事。

他没接话，只是又往前挪了两步，挡在门口不让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