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瞅见我，乐得嘴都歪了，刚烤好的烤蚕蛹还烫得冒气，“王姐，您来啦！刚出锅的！现刷现烤，味道对味儿！”他嗓门倒老大，电动车小喇叭似的。

我没好气地“嗯”一声，脚步可没停。那味儿确实对味儿，熏得人头疼。三十好几的人了，愣是让这点烟火气给熏出点神经兮兮的感觉。是为了省这点钱？还是就图个晚上有人跟他说说话？想想也就他那点想法了， возраст，性格，都跟我不在一个频道上。

“哎哎哎，王姐，歇会儿嘛！烤个串还得跑步似的？”老张喊得我脚步猛地一顿。身后车筐里堆得满满的，串串油汪汪地亮着光，看得人心烦。

我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老张，这儿不能摆了，再让人举报就彻底没地儿了。你那点收入，还不够罚款的。”

他嬉皮笑脸地递根烤蚕蛹过来，“就这儿好，人来人往的。你看我生意多好，城管走了，还以为是肉夹馍摊呢！”

我接过来，顾不上烫，囫囵塞进嘴里。又干又柴，油都跑光了。他那点生意，都是赶巧，晚上十点前别着一辆车，再来几个零散的，就成“多”了。我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想想长远点？”

“长远点？怎么长远？”他喝了口矿泉水，“不就烤串嘛，能赚几个钱？再说了，我乐意，碍着你啥事了？”他理直气壮，说得我脸有点发烫。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实际的，比如这不符合规定，万一出事怎么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就是这样，犟驴似的，你说东他非要往西，图嘴上那点光。这大晚上的，还需要人哄着？可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觉得心口堵得慌。

“没什么。”我摆摆手，转身就想走。

“哎，王姐，今儿个我刚烤了点特色，芦苇芽子串，你尝尝？”他顺手抓了串递过来，这次是绿色的，看着有点眼生。

我本想拒绝，可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就在我掰开那串准备啃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公事公办的女声：“您好，这里是禁止摆摊区域，请您立即收拾。”

我和老张都吓了一跳，他脸色瞬间白了，手一抖，那串芦苇芽子串差点掉地上。

老张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