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公司门，就看见老张。他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个小推车，滋滋作响的烤串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几个穿着红马甲的学生城管正围着，手里塞着创可贴和传单，嘟囔着什么。老张压根没正眼看，牙签往嘴里一插，继续埋头烤他的串。

我就觉得这人在盯着我看呢，顺眼就瞅过去。他正低头数钱，看见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密的牙，跟个饿了几天的野狗似的。 "嫂子，来串烤茄子？" 语气熟稔得让人生气。

"滚开。" 我绕开他往地铁站走。身后传来他扯着嗓子喊："哎哎哎，吃串乎不？刚出炉的！"

地铁上人挤人，我好不容易抢到个靠窗的位置。邻座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低头刷手机，耳机音量大得能掀桌。我皱着眉，心里暗骂那些个年青一代。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挂着没完没了的笑，看着就烦。

车子到批发市场站，小伙子起身往外挤。手一滑，不小心撞在我手臂上。惊得我手一抖，咖啡洒出来沾湿了他T恤。"对不起对不起！" 我手忙脚乱地掏纸巾。他摆摆手："没事没事。" 动作那么大，活像我是故意泼他。

我越想越气，这人走路跟没眼睛一样。倒霉！这个月第三次被人撞了。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打开一看是老张发来的消息："嫂子，刚才没吓到你吧？" 下面还附了个狗头表情。

我嘴角抽了抽，回复："你少管闲事。" 又补了一句："赶紧收敛收起，别让人投诉了。"

信息发出去十几秒，老张回："我在认真干活呢，城管叔叔都夸我规范经营。" 又发了张照片，是他蹲在路边烤串的背影，旁边还站了个穿制服的城管，正笑眯眯地给他递水。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真是阴魂不散。明明我已经明确表示过不想看见他了，还三天两头出现在我视线里。是觉得我软柿子好捏？还是单纯长了个同理心泛滥的脑子？

正烦着，又收到一条消息："嫂子，刚才那小伙子撞到你啦？" 下面的语气带着点急。

"操。" 我咬着牙打字，"我当他故意碰瓷呢。" 味道真差劲。

"哎呀你没事吧？" 老张回复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