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又来了。我绕着公司门口走，那滋滋作响的烤串味儿往鼻子里钻，老张蹲在那儿，笑眯眯地给排队的学生递串，跟谁都能聊上几句。红马甲穿的学生城管又来了，边把传单塞他手里边嘟囔，老张眼皮都没抬，牙签往嘴里一插，继续埋头烤他的串。

这场景，不新鲜，反而有点熟悉。想起大学时候食堂门口卖烤冷面的大哥，也是这么个德行，城管来了就往旁边缩缩，人一走立马又支起摊子。后来大哥换了个地方，听说娶了隔壁系当年追他追得最凶的姑娘，生了个娃，挺老实巴交的。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三十岁，不用别人说，心里那根弦就绷着。兜兜转转这些年，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缘分天注定，什么为了爱放弃一切，最后都是得自己擦屁股。老张这摊子，算是一种活法吧，虽然摇摇晃晃，总比缩在被窝里强。

手机响了，是高中同学群发的聚会通知，时间定在这个周末。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参加吧，人一堆，说着无关痛痒的话，气氛尴尬又热闹。不参加吧，又觉得亏了这份同学情分，万一将来谁出息了，真成了忘年交呢？

正烦着，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他加我微信挺晚，才半年左右，可每次说话都挺有意思。

「节日快乐。」消息很简单。

我「嗯」了一声。他一般就发这么一句，不像其他年轻人，朋友圈晒这晒那。我能感觉到他年纪比我小，可说话不像二十出头那股愣劲儿，透着一股子冷静。

以前老跟闺蜜说，我这年纪，想找对象得找个年轻的，充充电。可现实中，二十岁的小伙子要么把我当姐姐，要么直勾勾看我的包，还有的直接表露意图，那眼神，一看就不是爱，是猎物。

老张摊子前，有个穿白T的小伙子正排队，一排就是五串，掏钱的时候说，老张哥，你这烤串从不短斤少两，下次还来。老张乐呵呵地应着，递个蓝牙耳机给他。我走过去，正想问人家叫什么，那小伙子一回头，我呼地一下，差点没把刚喝了一半的冰美式喷出来。

他比老张高出一截，头发染得有点深蓝，眼神亮晶晶的，像刚睡醒的小兽，正仰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