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喜第一眼看见江春梅，就觉着这姑娘忒扎眼了。不是说他江春梅长得不好看，恰恰相反，是太显眼了。在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里，她一身月白色连衣裙，头发利利索索扎成个马尾，脸上涂着白面粉，只露出两抹红扑扑的苹果肌。手里还拎着把时令的青菜，但那身段，那气质，跟周围穿得花里胡哨的大妈们一比，简直像颗白月光落在柴火堆里，扎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马来喜在旁边摊子帮忙，是给老婆李翠英打过工的邻居，手脚麻利，人老实。此刻正低头给西红柿剪蒂，听得有人喊“马来喜，哎！这边来帮忙！”，他抬起头，正对上江春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姑娘看他一眼，微微歪了下头，嘴角噙着笑，声音脆生生的：“马来哥，都在这儿呢？”

周围的摊主都停下手里的活儿，探头探脑地看。马来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姑娘说话忒甜，忒冲。他挠挠头，讷讷地说：“啊？来……来帮忙。”

“我帮你！”江春梅说着，噔噔噔跑过来，也不管马来喜愿不愿意，直接抓起他那把刚剪好的西红柿，三下五除二就洗得干干净净，滤水的时候，手还差点滑，“哎呀！”她低呼一声，手指在马来喜的手上轻轻碰了一下。

马来喜顿时脸红心跳，手一抖，一个西红柿“啪”地掉到地上，滚了几圈，蔫吧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人都笑了。李翠英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哟，春梅这丫头，看着是热情，忒没眼力见了。”

江春梅也笑了，脸颊更红，连忙弯腰去捡：“对不起对不起，马来哥，我没看路。这个……我帮你赔一个，你再拿一个？”她说着，从自己篮子里拿出两个最新鲜的茄子，硬塞给马来喜。

马来喜攥着那两个沉甸甸的茄子，感觉手心都出汗了。他看看那个蔫掉的西红柿，又看看眼前笑靥如花的江春梅，心里头乱糟糟的，像打翻了调味罐。他伸手想去挡，却慢了半拍，江春梅已经把两个茄子塞到他手心里，转身就跑远了。

“哎……”马来喜低声嘟囔了一句，手里那股子茄子的凉意和江春梅身上传来的淡淡洗衣粉香味混在一起，让他头都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