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消毒水味浓得呛人，跟我上次来医院那味儿一个样。我松开抓着顾衍胳膊的手，自己走到椅子旁坐下，拿起棉签蘸了酒精，随手擦了擦掌心。这破酒精跟砂纸似的，擦得我手背都发白了。

顾衍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我擦得发白的手背，眼尾微微一眯。这男人眼神太毒了，连这点细节都不放过。他往前两步，单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点轻佻的试探："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斜了他一眼："什么说不过去？"话音刚落，我就觉得不对劲。这男人怎么总爱往危险边缘试探？上次他被几个小混混围堵，我过去的时候他鼻子都被人打歪了，还跟没事人一样，说什么"小场面"，结果晚上回去鼻子青了好大一块，疼得嗷嗷叫，那时候就该把烟戒了。

顾衍没回答我的问题，反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叼出一根在嘴里，手指熟练地划着火机。火光一闪，他眯着眼看我，烟雾缭绕里那双眼睛黑得吓人，带着点侵略性的眼神。我皱皱眉，声音又低了几度："抽烟不健康。"这话就跟废话似的，他能听进去才怪。

他愣了一秒，随即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嗤笑一声，干脆把烟摁灭了，在烟盒上碾了碾。动作熟稔得不行，一看就不是新手。我按着额角："你确定不是来医务室的？"他自己把自己鼻子折腾成那样，还好意思说我？

"我这不是来看我的救命恩人嘛。"他靠着桌子边缘站直，嘴角却没绷住，往下咧了咧，露出半边白牙。我盯着他嘴角的弧度——上次被揍得青的那块好像还没消，这嘴是真硬，挨顿揍都改不了这贫嘴的毛病。

医务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护士探头看了看，脸上立马堆起职业假笑："顾少？您怎么来了？"

顾衍顺着我的视线回头，护士那笑容立马变成了讨好。我这才注意到，他身上那件黑色冲锋衣袖口处有明显的撕扯痕迹，而且不是新伤，像是扯过之后又勉强粘了胶布。这男人身上就没一处是干净的。

我往后缩了缩，声音更冷了："我还有事。"抬脚就要走。跟这种人来来回回对话太累，比跟我妈吵架还耗神。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