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亮了？”张冉捂着额头，从保温杯里拔出吸管，第五回确认隔壁办公室的灯还没灭。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咣当”一声脆响，带着点无奈。进度条卡了二十个小时，她困得眼皮直打架，可手头这个交互设计方案又实在推不下去。

隔壁林峰敲键盘的声音，嗒嗒嗒的，像是有节奏的鼓点，敲得人心烦。她挣扎着打开电脑，打算再试试那个逻辑bug。刚打开浏览器，邮箱就“叮”一声弹出新通知。

张冉点开一看，是林峰发来的。标题只有一个字：“便”。

她点进去，是一张超市的发票照片，上面是他的名字，还有几样菜，菜名她都认得，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箱牛奶。

“晚饭吃的？”她回消息。

“嗯，”林峰很快回复，“你呢？还加班？”

“嗯，”张冉打字的手有些发抖，心里莫名有点酸，“项目卡住了。”

“加班就加吧，别太累。”林峰的消息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关心，“明天记得吃早餐。”

张冉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她想起上周林峰在她发烧时，默默给她冲了杯姜茶；想起她刚入职时，遇到系统崩溃，是他熬夜帮她修了几夜代码；想起电梯里那些零星的交谈，他总是说“没事”、“不忙”，可她明明看到他每天深夜才离开。

这些细节像电影回放，一幕幕在脑海里刷过去。她喜欢林峰，喜欢他的沉稳，他的细心，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闷骚又轴实的温柔。

“/logout”三个字母在键盘上停留了三秒，张冉最终还是放弃了。她关掉电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峰发来的信息：“你睡了吗？”

张冉没有回复。

她知道，这次不一样了。公司要裁员，她手里这个项目是关键，但她明显感觉到，自从怀孕后，她的反应越来越慢，身体也越来越差。她怕，怕自己拖累这个项目，拖累林峰。

她坐在电脑前，打了一张离职信的草稿。字一个一个地敲出来，像是在告别一段漫长的感情。当“林峰”两个字跳出来时，她的手微微一顿，心口酸得厉害。

草稿写到了一半，她突然发现，其实她并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