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拐角的风声呜呜的，像有谁在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歌。李夫人刚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脑子还有点懵。端木森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就站在下面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刚发现什么新奇玩具的小狗。

“嫂子，”他憋着笑，声音闷闷的从底下传上来，“你裤子……湿了。”

李夫人低头，低头，又低头。厨房水槽的水龙头好像没关紧，或者她手滑了，总之一大半身子都湿漉漉地贴着瓷砖。那件白裙子敞着领口，正好露出一点点锁骨和脖颈，上面溅着几滴晶莹的水珠，像不怕冷的露珠一样顽固地挂在那里。

她喉咙发干，想说我懒得跟你计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男人，真是欠揍。她皱着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准备回楼上换衣服。

“等等，”端木森突然喊了一声。

李夫人脚步一顿。她下意识回头，就看见端木森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条毛巾，正举在手里，比她自己的胳膊还大，上面沾着点面粉和灰尘，但洗得挺干净。

“喏，”他把毛巾往她面前一递，脸上笑得有点傻，“擦擦吧。别着凉了。”

李夫人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大，眼型是好看的杏核眼，此刻里面盛满了笑意，像是有阳光在里面融化成了金子。他眼神很诚实，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玩弄，是纯粹的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李夫人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她憋着的一肚子火，好像被这毛巾和这双眼睛给熨平了点。她没接毛巾，也没说话，只是斜了他一眼，转身“噔噔噔”跑上了楼。

端木森站在原地，看着她跑上楼梯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摸了摸鼻子，没上去。这天色，看着像是要下雨了，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刚才在地下室调试音响，衣服上沾了点灰，袖口还被螺丝刀划破了一小道口子。他摆摆手，觉得这事儿挺无聊的。富二代不都这样嘛，没事找事，除了逗逗女生，还能干嘛。

可心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因为刚才那毛巾吗？还是因为李夫人的那声“哼”？

他摇摇头，把这点奇怪的感觉甩开。算了，管她湿不湿，跟自己有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