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在北京这边儿下得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地往楼下冲。端木森窝在公寓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刷短视频，耳机里还放着个烂大街的电子乐，手指在键盘上瞎敲鼓，纯属打发时间。

“哎，今儿晚上约了乐队排练，你说我穿这件白T行不行？”他对着电脑屏幕自言自语，镜头晃了晃，露出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双脚，是双运动板鞋，鞋带系得歪歪扭扭。

正折腾着，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了。端木森眼睛一亮，起身迎过去。“哟，嫂子你回来啦？”

门口站着的女人，穿件米色风衣，头发利利索索地扎着，手里拎着个帆布包，低头哈气。端木森眯着眼看了两秒，突然“诶”了一声，“你、你不是李医生吧？”

女人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往他脸上扫了扫，嘴角弯了一下，“你认得我？”声音不紧不慢的，听不出喜怒。

“这这这……”端木森搓着手心，有点结巴，“我、我就是觉得你长得……挺眼熟的。”

“眼熟？”李夫人挑眉，“我们见过？”

“没见过啊！”端木森下意识否认，“就是刷视频刷多了，感觉有点像某个演员……哎我说，你也是搞音乐的吗？看气质，一看就是那种文艺青年。”他自以为夸得挺到位，殊不知越说越离谱。

李夫人没接话茬，径直走进来，把包扔在玄关，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杯凉白开，拧开喝了一口。“端木森？”

“哎！”端木森回过神来，“对对对，我是端木森。端木森李夫人，对吧？”

“对。”李夫人把杯子放回原处，“李医生。”

“哈哈。”端木森挠挠头，想起电脑里那件T恤，“我刚才……跟你说白T的事儿，今儿晚上乐队有演出，我想穿得……不那么像个土豪。”

“哦。”李夫人应了声，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台风挺大，衣服别乱搭，着凉了别找我。”

“知道啦！”端木森凑过去，“嫂子，你那个乐队叫什么名字？下次有机会，我……呃，我朋友想去看演出，能……”

“我们叫‘回声’，但最近没怎么排练。”李夫人打断他，“跟你没什么关系。”

端木森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哦”了一声。他有点明白，比如李夫人这种，心思未必是想弯弯绕绕，但话到嘴边能咽回去，闷葫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