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我迷迷糊糊爬起来，被子上的霉味直冲鼻子。昨天晚上洗的衣服还搭在椅背上，没干透。屋里光线暗得厉害，拉开窗帘后，外面的天色才稍微亮了一点点。

镜子里的我，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眼袋，头发乱得像鸡窝。梳了好半天，那几根头发还是跟倔驴似的往下耷拉。热水壶里就剩半壶凉的了，泡了袋速溶咖啡。苦得能刮掉舌头上的味蕾，但总比没精神强。

昨天看的招聘广告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摩托罗拉手机，还得经常充电，就是工作找得不容易。我出门的时候，鞋底带起一片灰尘。楼道里黑灯瞎火的，邻居家的门缝里透出点光亮来。

公交车上挤得跟罐头似的。后背黏糊糊的全是汗，也不知道是站的还是早上没擦干净。到了工业园区，太阳刚冒出来。远处烟囱上飘着黑烟，这景象怎么跟二十年前的老家一个德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_candidates_在那栋三层小楼外面等着。玻璃门里传来人事主管的咋呼声音："一个一个来，别挤别挤！"我排在最后面，前后左右全都是跟我差不多模样的年轻人，还有几个穿着西装但有点褶皱的大哥。

面试的房间很小，主任坐在简陋的办公桌后面。他的秃顶已经很明显了。我问好，他头也不抬："坐吧。"等我坐下，他才翻了翻履历，"你应聘的是仓管，对吧？"我赶紧点头，把简历往前推了推。

"我们仓库有点特别，"他放下简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得能爬高。"我愣了一下。昨天看招聘广告没提到这点啊。他抬眼看我，"仓库顶上有个小棚子，存着防爆风扇，要你上去检查。"

我低头想了想，这工作不是在办公室吗？怎么还整这么一套？"我……"我刚想问，就被他打断了："没事儿你就说没事儿，年轻人。"我只好说："我试试。"实际上心里有点打鼓，我这身体，能爬到顶棚吗？说起来都是虚的，真要爬上去就不一定了。

主任又问工资要求。我张了张嘴，想说三千五，但感觉招工的人事主管好像说过四千。想想这不是 nego talo tio？说不定是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