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声音难得地压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确认：“就是……昨天你帮我扛下来的那几箱啤酒，旁边酒精(height)那个箱子，忘放行了，里面裤子钱包都还在。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寄过来？我地址是……” 一长串地址和邮政编码念了过去。

张凡拿着手机，手微微抖着，感觉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诡异。他掐了掐自己，疼，不是梦。那哥们儿昨天喝得酩酊大醉，把他拖去帮忙搬货，临走时还嚷嚷着要请他喝奶茶，咋回事呢？裤子？钱包？就为了那几箱酒？

“哥们儿，你确定……是你裤子？钱包？” 张凡试探着问，心里有点发毛。

“没错！裤子是昨天在我家厕所挂着的！” 那头立刻提高了音量，“钱包是拿在手里……算了算了，反正都在箱子里！这次真的谢了啊，地址记下了啊，过两天就给你寄红包！”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张凡靠在满是灰尘的货架旁，半天没动弹。空气里还残留着纸箱的油墨味和昨天那哥们儿没喝完的可乐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穿着的打折运动鞋，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台按键老式手机，这是他唯一的通讯工具，上次充话费差点把手机拍碎。再想想自己租的那个出租屋，墙上还贴着二手空调的海报，因为房东说夏天没空调，熬着点真不行。

裤子……钱包……寄过去？他一个穷小子，哪有这么多钱买新裤子新钱包？昨天那哥们儿是真喝疯了还是起了什么别的念头？张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操，算了，那几箱酒他欠我钱的，送上去拿回扣也行。”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估摸着寻思开了。地址都记下来了，离他不远，骑个共享单车就到。大不了……就当帮个忙？虽然听起来像是接了个莫名其妙的私活。

后半夜，张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那电话里那古怪的语气、那关于裤子和钱包的明确要求，总让他感觉像是丢进了什么谜题，最后那哥们儿急急忙忙挂掉的样子更让他心里不得劲。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屁，除了打打零工，就是混吃等死，哪来这么多破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凡啃着咸菜疙瘩，蹬上他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朝着那地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