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沈浩明，我大概连市中心银行的门都不敢踏进去。公司账户里最后的那点流动资金，就够支撑到下个月发工资。至于那笔他卷跑的八千万，呵，反正我也不稀罕了。

律师的消息发来的时候，我刚结束了一场连轴转的会议。上百页的报表摊在桌上，我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感觉眼皮都快抬起不来了。桌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带着一股子馊味儿，我皱着眉捏了捏，最终还是没忍心倒掉。

“叮咚。”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瞥了一眼屏幕，是沈浩明的名字。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那段时间，他的名字对我来说，就是催命符。

我点开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苏念，我回来了。”

我嘴角抽了抽，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这人死性不改是吧？就算我把他扫地出门，还帮他追查脏钱，他就能跑路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回了两个字：“滚。”

消息发出去，我手心直冒汗。我有点后悔，或许不该这么不留情面。毕竟，为了给他留条活路，我可是把所有能想到的路都堵死了。那笔脏钱，线索越来越清晰，他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正想着呢，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了。我皱着眉起身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是沈浩明。

我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人是不是皮又痒了？我正想让他滚蛋，他却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卑微？

“苏总，我……”

我让他进来了，心里却很乱。这个男人，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伙伴，后来却成了我最恨的人。他跪在我面前的时候，头发散乱，眼神空洞，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知道……我犯了错，”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但我混蛋，自私，配不上你。你救了我，我不想再躲了。”

他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我桌上，然后转身往外走，临走前还回头补了一句：“我会补上，所有欠你的，我会加倍还。”

他的背影落寞，像只被拐卖的小狗，连头都不敢回。

我看着桌上的牛皮纸袋，心里五味杂陈。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沓现金，加上银行卡和房产证，总额不到两百万。这点钱，和我失去的公司，和他欠我的八千万比起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