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傍晚，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雷声闷闷地跟在后面。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青灰色染进皮肤里，疼得倒提着精神。

“林薇，签了字，钱立刻转给你。” 律师递过来一份离婚协议，袖口卷到手肘，腕上的手表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冷光。

这男人，周子昂，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就是前面开着我的车，带着三万五千块脏钱想跑的那个人。脏，是因为他前女友给的分手费，说是封口费，我信了半句。后来发现，哪哪都透着古怪。包括他那车的保险杠，莫名其妙多了道划痕。

至于那三万五千块，是我妈手术费尾款。我妈三天后复查，不能有闪失。那钱虽然勉强够，但总归有点……嗯，不干净。周子昂说会还，接着就是消失。

我盯着离婚协议上的条款，发现他不仅净身出户，连当初我陪嫁的那个小公寓，也要归我。律师推了推眼镜：“林薇小姐，这对他很苛刻，您……”

“签了。” 我打断他，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头。

签完字，我回到家。出租屋里空荡荡的，每个角落都残留着我们的痕迹。墙壁上贴着的电影海报，地板上磨得发亮的鞋子，甚至阳台上那盆我养了半年的多肉，都还在。周子昂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连一双袜子都没落下。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子昂”两个字。我心跳漏了一拍，划开一看，是一段语音邮件。

“薇薇，” 周子昂的声音陌生又疲惫，背景音嘈杂，像是小餐馆。“我知道错了，真的。是我混账，不该背叛你。那笔钱……” 他顿了顿，“我朋友出了事，我一时糊涂……现在解决了，钱我会还你，虽然不多，但这是我全部身家了。你……原谅我，好吗？我回来。”

后面是一连串的“嘟嘟嘟”。

我僵在原地。回来？他要去哪里？又或者，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傻傻等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抱歉，刚才在开车，录语音不方便。今晚到，住酒店，明天早上在你家等你。”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疯了吗？觉得一句道歉，一笔不多的钱，就能抹平一切？

接下来的两天，周子昂真的来了。